她偷偷注意過這兩父子蹲在院里吃飯,肉都是直接硬吞。
大鍋子里兔肉的香味越來越濃,兩小的在廚房里也越來越默契,女孩拐杖指一下,阮文耀就知道是要舀水還是要調火侯。
阮老三在里屋里睡得正香,夢里在鎮子酒樓里吃肉,小二端了盆肉上來,饞得他直流口水。
“爹爹爹,快出來吃飯,阿軟煮的面好好吃!”
狗兒子吵鬧的聲音,生生把他從夢里扯了出來。
阮老三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吃什么吃!餓不死你!”
他正罵著,看到桌上的面條愣了一下。
他們家的面一直是面團糊糊,兩個干活的粗人哪里管好不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
可看到碗里清晰的整根面條,飄著油花鋪著肉塊干菌子,他不由饞得咽了咽口水。
“吃吧。”他維持了老父親的尊嚴。
阮文耀拿起一只大碗抱著蹲在桌邊目光閃閃看著他,這家里窮得只有兩張椅子,女孩站在一旁,等他坐下叫她坐,她這才側身坐了下來。
阮老三心想著,家里添了口,要多買些東西了。
一口面進嘴里,他立即想不起其它,忍著沒吃得粗魯,已經是他這老父親保留的最后的尊嚴。
阮文耀臉埋在碗里吃得虎虎生風,沒一會兒一大碗面就見了底。
他期待地轉頭問,“爹,你還吃嗎?”
阮老三搖頭。
他又轉頭,“那阿軟呢?”
女孩也搖頭。
阮文耀立即揚起笑臉轉身進了廚房,沒一會兒他用一個大陶盆,把剩下的面全端了出來“砰”一聲放在桌上,扎著馬步“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阮老三看得直皺眉,果然,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女孩也瞧得驚了一下,他那么瘦怎么吃得下這么多?
“你別撐著了,老子是短著你吃了?”阮老三看得直搖頭。
“沒撐,好次!”阮文耀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阮老三嘆了一口氣,看到院子中間橫著的大樹,他愣了一下。
他這傻兒子哦,自己一個人就把這么大一棵樹弄回來了嗎?
看來還是得看著這小子,別是有了媳婦兒太興奮,不是把自己累死,就是把自己撐死。
阮老三走到大樹邊,看著樹干子比劃了半天。
“可以鋸不少板子出來。”
那邊阮文耀吃完面,收就碗就要去洗,女孩想搶卻不敢靠近他。
阮文耀打了個嗝,轉頭說,“阿軟,晚上還要吃這個!”
遠處的阮老三咳了咳,老臉微紅,“咳,多煮點!”
008
阮老三趁著狗兒子洗碗的功夫刷刷幾刀,動作麻利地把枯樹削成了光樹干。
剩下的樹枝他也沒浪費,粗壯些的削了堆在一起,幾根最粗壯的做成木架子架起樹干,剩下細碎的丟在柴垛子邊將來當柴火。
阮文耀洗完碗見老爹在忙,他提起兩只大木桶出門打水。
出院門時,他還偷偷看了媳婦兒一眼,阿軟坐在屋檐下,手里拿著布頭似在縫什么。
他嘿嘿露出兩排大白牙,這家里的模樣和山下那些人家一樣了。
“嘿嘿,我去溪里打水,阿軟你今晚要洗澡嗎?要不要我多打一些。”
女孩聽到這話,嚇得明顯地抖了一下。
這打床又洗澡的,野小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打你的水,廢話多!”阮老三作勢要拿棍子。
阮文耀提著大桶趕緊一溜煙跑了,一邊跑還一邊想,哼,我就要多打一些,氣死你。
阮老三哼了一聲,低頭繼續手里的活。那柴刀確實是鋒利,厚厚的樹皮竟叫他一刀下去刷刷刮下來從頭刮到了底。
這活計看著解壓,卻顯然是相當的累。
阮老三刮完幾刀,就低頭歇上半天。
等阮文耀來回幾趟把大水缸裝滿了,阮老三這才把樹皮刮干凈。
他拿刀在樹干上劃了劃,就丟了家伙到一邊歇著去了。
阮文耀喝了勺水,抹了嘴就過來接著干。
“爹,按這個印子鋸開嗎?”阮文耀看著樹干上的印記,用手比劃著。
“嗯,手穩些,那鋸條不太行了,我去找卜老大再借些工具,你自己弄好了。”阮老三說完,沒有一點留戀地走了。
“啥?這么多?爹,你別走啊!”阮文耀伸長了手,卻留不住他。
他嘆了一口氣只能自己干。
遠處正縫著針線的女孩低頭收回目光,她看得出當爹的是在偷奸耍滑,只是也不必去同情野小子。
她側目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生銹剪刀,不由苦笑,這對野人父子是救了她的命,可即使身為弱女子,不想做的事即使有多少恩情,她也不愿。
她看了一眼鋒利的剪刀尖,不傷人,傷自己卻是可以的吧。
可惜最終,她依舊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