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夫人到！”

&esp;&esp;聽到侍女的傳唱聲，楊清淺也顧不上反駁，忙起身相迎。楊書玉隨其他世家小姐起身見禮，她卻知曉對方其實一直侯在門外。

&esp;&esp;她將視線投向半灣時，便見人站在門外了，也不知道何時開始聽她說話。

&esp;&esp;“祖母。”楊清淺迎上去，扶著太夫人進來，那楊府太夫人則一直陰沉地盯著楊書玉。

&esp;&esp;手中的拐杖落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她腳步虛浮卻給人以十足的威嚴感。

&esp;&esp;她打量著楊書玉，待落座于主位上才道：“伶牙俐齒，竟沒學得半分謙遜！”

&esp;&esp;第37章 折花 “清淺，給書玉道歉。”……

&esp;&esp;由于楊府太夫人的到來, 琉璃水榭的樂聲也透出一絲拘謹。

&esp;&esp;先前掩唇小聲議論的貴女們正襟危坐，目不轉睛地看向主位上凜若冰霜的太夫人。

&esp;&esp;若說楊府對子女門生嚴苛，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嚴以治家典范, 那這太夫人當居首功。

&esp;&esp;實則不僅僅是楊府，上至皇室后宮，她也是可以插手整治。

&esp;&esp;因為當今太后，是太夫人庶妹。太后還在閨中時, 便最為禮重太夫人, 多年如一日, 至今不曾改變。

&esp;&esp;若哪家小姐在太夫人面前失儀，今后怕是連門都不敢出, 只等著被爹娘送去當姑子，也就一生望到頭了。

&esp;&esp;偏偏楊書玉不怕, 她施施然屈膝行禮道：“書玉長于民間，粗鄙不堪，不懂何為貴女的溫柔賢淑。”

&esp;&esp;“今日得太夫人教導，書玉覺得這花宴很是有趣, 竟比聽女學究授課還要有用。”

&esp;&esp;“可惜書玉只在京都停留月余，如若不然, 我還盼著楊府能多辦幾場宴席, 好生規訓書玉一番。”

&esp;&esp;她垂眸正色, 似是無比真誠地致歉。

&esp;&esp;可話里話外, 她竟是一點臉面也不肯留給太夫人。

&esp;&esp;舉辦花宴的是楊府, 邀請她赴宴的是楊清淺。她既是客人，哪有主家一見面就數落她不是的道理？

&esp;&esp;太夫人是身份貴重，可她能以什么身份來挑楊書玉的錯呢？口角之爭，也配拿禮教訓她？

&esp;&esp;京都權貴盤根錯節, 在座其他人不敢當面給太夫人甩臉色，可楊書玉是外來人，是不必曲意逢迎的。

&esp;&esp;太夫人雙眸深邃如無波寒潭，緩緩從楊書玉的臉上掃向其他世家女，沉穩雄渾道：“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esp;&esp;“小女不敢。”世家女紛紛起身行禮，極盡卑微。她們正是適婚年歲，日后姻親會成為其母家繁盛的助力，她們不敢得罪楊府的太夫人。

&esp;&esp;太夫人面露滿意地偏頭去看楊書玉，楊書玉卻笑臉盈盈，不做聲。

&esp;&esp;見楊書玉滿不在乎的樣子，她頗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esp;&esp;可楊書玉知道，在太夫人的授意下，京都貴女再無人敢與她結交。她輕飄飄兩句話，便讓京都貴眷們共同孤立她這個外鄉人。

&esp;&esp;這是楊書玉長在江陵，從未見識過的手段，不見鋒芒卻吃人不吐骨頭。

&esp;&esp;她都不敢想，若她今后長居京都，會面臨怎樣的局面。

&esp;&esp;在她斂眸沉思時，太夫人以為她得了教訓學乖了，便大手一揮示意花宴繼續。

&esp;&esp;歌舞雅樂，作詩唱詞，這座琉璃水榭好不熱鬧。

&esp;&esp;可楊書玉卻沒有什么興致。

&esp;&esp;案上的膳食雖名貴而雅致，她卻食之無味，甚至她覺得味道還不如江陵的酒肆。因為先前嘗過酒的辛辣，哪怕宴席間換了八種名釀供人品鑒，她也滴酒不沾。

&esp;&esp;很快，她便借口更衣，拉著月芽離開水榭那是非之地。

&esp;&esp;沿著半灣的弧度，她慢慢沿岸走向月渚芽尖。清風徐來，荷葉隨之顫顫，偶爾露出剛出水的荷花苞來。

&esp;&esp;遠離聒噪的宴廳，她才真的生出幾分賞花玩樂的心思。

&esp;&esp;“月芽，你去找根長長的樹枝來。”

&esp;&esp;月芽不解道：“小姐要樹枝來做什么？”

&esp;&esp;她循著楊書玉的視線，見她盯著含苞待放的荷花笑：“小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