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腳下的甬道連通水榭臺階,楊書玉忍不住偏頭看向另一端。男賓走過的甬道盡頭,是一座樓廊,可直通水榭二樓。
&esp;&esp;是以,楊書玉尚未進入水榭,便有談笑聲入耳。有男子嘈雜的交談聲,也有女子嬌柔的淺笑聲。
&esp;&esp;“是清淺來了!”
&esp;&esp;有眼尖的世家女見到楊清淺,登時說了出來。聞言,同楊清淺交好的各家小姐都圍了過來,她們相互寒暄,晾了楊書玉好一會兒,才有人故作驚訝道:“清淺,這位是?”
&esp;&esp;楊清淺若有心引薦,她們在寒暄之初便會提及楊書玉,而不是這樣將她晾在一邊,像是突然才發(fā)現(xiàn)楊清淺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esp;&esp;可她們分明是同行而來。
&esp;&esp;其心思不言而喻。
&esp;&esp;眾人將視線投在楊書玉身上,她卻笑彎了眉眼,直勾勾地看向楊清淺,等著對方來回答。
&esp;&esp;楊清淺也不好明面為難,便溫聲細語解釋道:“這是楊書玉,她是……”
&esp;&esp;“是住在烏巷,墨心古厝的一介女娘?!睏顣裾覝蕰r機,笑著打斷道。
&esp;&esp;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esp;&esp;扶仙樓那日,她親眼目睹謝建章用這句話氣走楊清淺,如今她也有樣學樣,面上只是帶上幾分得意,便足夠讓楊清淺失了風度。
&esp;&esp;她猜測,謝建章和楊清淺之間有齟齬,并且楊清淺是理虧的那方。
&esp;&esp;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等著看她笑話,想借機嘲笑她商賈之女的人,都如鵪鶉般閉了嘴。
&esp;&esp;她們偷偷去打量楊清淺的面色,又狐疑地去觀察楊書玉,誰也不敢再說話。
&esp;&esp;楊書玉立于臺階之下,天真懵懂地反問道:“各位小姐不入水榭坐著嗎?”
&esp;&esp;這話問得竟有一絲主家待客的味道,讓楊清淺的面上更不悅幾分。
&esp;&esp;她緊緊抿著唇,良久才道:“我們先入席吧?!?
&esp;&esp;眾人應聲,簇擁在楊清淺身邊離開。
&esp;&esp;楊書玉被她們落在后面并不氣惱,也沒有抬步跟上。她站在臺階之下仰頭,正對上謝建章那雙含笑眉眼。
&esp;&esp;謝建章立于二樓的欄桿處,手中拿著一白瓷酒盞,他當是比楊書玉提早抵達水榭。
&esp;&esp;如此看來,他應該目睹了其他世家小姐欲奚落楊書玉,卻反遭楊書玉扼住咽喉的整個過程。
&esp;&esp;楊書玉學著先前謝建章的樣子,朝他眨了眨眼,謝建章則舉杯隔空敬了她一杯。
&esp;&esp;見狀,她莞爾一笑,心中莫名生出淡淡的快意來。
&esp;&esp;她想回頭去喚月芽跟著她進水榭,當視線從謝建章身上滑走時,卻意外看見欄桿拐角處的那抹絳紫色身影,那人竟也在看她。
&esp;&esp;楊書玉登時斂了笑,但很快她便假裝無事,領著月芽走進水榭宴廳。
&esp;&esp;世家貴女均已入席就坐,見楊書玉進來,數(shù)道視線都在上上下下打量她,期間不乏有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esp;&esp;愛玉石者,盯著她腰間的玉絡,羨慕地努嘴。
&esp;&esp;愛首飾者,望著她鬢邊的絨花點金步搖,垂涎欲滴。
&esp;&esp;就連她身上最清雅的羅裙,在水榭所折射出彩光下,都似綻出朵朵會發(fā)光的花。
&esp;&esp;她穿戴的分明不是金銀重工之物,卻樣樣都是低調(diào)而奢華,且十分少見的物件。所有人都能看出,皆是有市無價之物。
&esp;&esp;當然,被人打量最多的,還是楊書玉的臉。
&esp;&esp;眉眼五分相像楊清淺,那細嫩透紅的玉肌配上黑曜石般明亮的雙眸,靈動溫婉的楊書玉,竟比清冷疏離的楊清淺更像墜入人間的仙娥。
&esp;&esp;然楊書玉并不理會這些或友善,或妒忌的視線,她兀自去尋自己的位置。
&esp;&esp;“書玉,過來坐?!睏钋鍦\已恢復端莊持重的模樣,笑著朝她招手。
&esp;&esp;眼見宴廳內(nèi)除了主位并沒有其他空位,她只能依楊清淺的安排,坐在主位下首,與楊清淺一左一右坐在主位的兩邊。
&esp;&esp;看上去,楊書玉倒像是楊府二小姐,可同楊清淺平起平坐,身份卻比楊清淺貴重。
&esp;&esp;歌姬舞姬聽從指令,踩著樂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