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自初攥著那奪來的紙,語氣也冷了幾分:“阿玉,別鬧。”
&esp;&esp;啪啪啪——
&esp;&esp;三聲清脆的掌聲在身后響起,眾人循聲看去,見高時明興致盎然道:“楊小姐可沒有指明她說的是何人,你激動什么?”
&esp;&esp;饒是掌控江陵全局的高時明,也沒料到楊書玉會在這個時間點提及細作一事。他雖懷疑近期朝局不穩(wěn),是北涼在背地里推波助瀾的結(jié)果,卻還沒有往北涼細作滲透黎國上想。
&esp;&esp;可楊書玉不一樣,她歷經(jīng)前世,她知道兩個月后攝政王會查到“楊府投敵賣國”,那她就可以確信北涼細作會與林自初存在某種關(guān)聯(lián)。
&esp;&esp;在她查到林自初瞞著她,哄著楊伯安助他組建北方商隊的時候,她便已能確定九成。
&esp;&esp;她是人微言輕,但她卻可以提前將這個信息透露給朝中重臣,總有人能順著林自初把真正通敵賣國之人揪出來,還楊家清白。
&esp;&esp;“我是怕書玉誤解了。”林自初不急不緩,“有支商隊確實是從北境組建南下的,那是……”
&esp;&esp;“是你為了討我歡心,特意在北境搜尋稀罕物件來作送我的新婚禮物?”楊書玉忍不住笑出聲,嬌糯的聲音不像是在質(zhì)問,而是在反諷。
&esp;&esp;“那你倒說說,我是何時傾心于你,而那支商隊你又是何時組建的?”
&esp;&esp;見林自初目光沉沉,不作答,她繼續(xù)追問道:“林公子貴人多忘事,不會忘了是哪日在洞中對我許下諾言的?”
&esp;&esp;林自初望著她緩緩攥緊手,卻聽高時明突然冷聲道:“拿來。”
&esp;&esp;聞言楊書玉后知后覺,微蹙蛾眉沉思細想起來。
&esp;&esp;她先看向謝建章,見他垂眸無反應。可楊書玉分明是呈給他細瞧的,高時明開口討要,他竟默許?
&esp;&esp;心底生出不詳?shù)念A感,楊書玉以跪姿向后頹坐,像是突然被抽去所有氣力,她不可置信地將目光移到高時明身上。
&esp;&esp;只見高時明英姿颯爽立與臺階前,他逆著朝陽的光,緩緩朝林自初伸出手重復道:“拿來。”
&esp;&esp;不容置疑。
&esp;&esp;刀削斧鑿的下頜線透著他身后的光,讓人瞧不清他的神情,卻意外相稱地同楊書玉夢中的華貴男子身影重合。
&esp;&esp;然林自初也如夢中那般,滿臉不甘心又毫無辦法,緩緩將手中之物遞到那攤開的大掌手里。
&esp;&esp;楊書玉突然捂嘴驚恐地大叫一聲,身子本能地連連往后躲去。
&esp;&esp;“是你!竟是你!”
&esp;&esp;第22章 懺悔 “一丘之貉。”
&esp;&esp;惡寒裹挾著楊書玉,她第一次直面鐵腕強權(quán)。
&esp;&esp;那是高時明的一道政令,便可滅她滿門的無差別強權(quán)傾軋,而她竟把對方當成軍中的小小文官,還在許多地方得罪他。
&esp;&esp;更為重要的是,前世林自初算計楊家財庫,是罪魁禍首,而高時明則是執(zhí)政不查,成了揮刀屠她滿門之人。
&esp;&esp;兩個覆滅江陵楊府的罪魁禍首,如夢境照進現(xiàn)實一般,就這樣站在楊書玉面前,她如何不怕?
&esp;&esp;他們雖站在臺階下,視線卻是向下注視著她,猶如盯準獵物的兇獸,而楊書玉則狼狽地撲跪在楊伯安身邊,弱小而無助。
&esp;&esp;兩方力量懸殊,境遇也截然不同。
&esp;&esp;這樣的對比導致楊書玉慌張地往后退,卻又矛盾地試圖去拽動楊伯安跟著她往后躲,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esp;&esp;然而瘦小無力的她,根本拽不動楊伯安分毫,倒讓這場面變得滑稽可笑,像是初生的小貓試圖拽走百斤重的肥魚一般。
&esp;&esp;這幅畫面落到在場其他三人的眼里,卻沒有人會覺得有趣。因為在他們看來,楊書玉是受了天大的打擊,狀若瘋癲。
&esp;&esp;“阿玉。”林自初皺著眉頭俯下身,試圖去安撫楊書玉冷靜下來。
&esp;&esp;“走開!你們都走開!”楊書玉眼睛泛紅,失控地去推開他的手,這次就連楊伯安的衣袍她也不準林自初碰觸。
&esp;&esp;留守在她身邊的伙計家丁見狀,也顧不得林自初楊家未來女婿的身份,忙上前來筑起人墻,將他們隔開。
&esp;&esp;被人墻所投下的陰影籠罩住,楊書玉似是尋到了一隅可放聲哭泣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