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眸色在落日下像是琥珀,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不敢面對似的挪開眼睛,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然后伸出手將她鬢邊的幾絲頭發別到耳后。
&esp;&esp;第187章
&esp;&esp;倆人回去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
&esp;&esp;都忘了能夠飛回去, 就這么牽著手把木屐踩在山石土坡上走了回去。
&esp;&esp;葛朔手是溫暖又干燥的,又很用力,羨澤覺得自己手指都要被他攥得有了印子, 但她沒抱怨。
&esp;&esp;他倆回到院子, 看到坐在院落門口托腮等待的江連星,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松開了手。江連星眼睛亮起來,連忙跑過來, 抬手接住羨澤的背簍:“師父師母辛苦了, 我來拿吧。”
&esp;&esp;葛朔不太待見江連星, 只是斜了一下眼睛。
&esp;&esp;羨澤也怕把他那瘦弱小身板壓壞了, 說是遞給他, 自己一只手還拎著。
&esp;&esp;等到倆人把背簍放在廚房,還是江連星把里面買的東西都拿出來歸置好。羨澤對這處居所只是過家家的感覺, 但江連星大有“終于有了家”的勤快滿足, 屋里屋外都掃灑過, 忙的額頭微微冒汗, 把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擺的齊整。
&esp;&esp;羨澤看他穿的棉布衣衫,在彎腰的時候還能透出脊梁魚骨般的凸起, 顯然營養是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的。
&esp;&esp;羨澤道:“背簍里有桂花糕,你拿去跟華粼分著吃吧。”
&esp;&esp;江連星有點過于懂事了, 拿出來之后立刻道:“師母先吃。”
&esp;&esp;羨澤被噎得心有余悸, 露出慈母笑容:“師母不愛吃。你拿去吧。”
&esp;&esp;江連星眼里泛出感動,但他還是有點害怕華粼,最終是把紙包放在華粼窗臺上,遠遠叫了一聲“師兄”,自己一口沒吃就跑了。
&esp;&esp;羨澤也沒顧上他倆,她跟葛朔陷入了某種似尷尬似默契的情緒中,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幾個走神之間竟然就到了夜里。
&esp;&esp;葛朔沐浴后穿衣服總是松松垮垮的,他打著哈欠端著燈燭坐到床邊來,倆人又是一言不發的脊背靠在一起。
&esp;&esp;他躺下來的時候,故意使勁兒把她往床內側擠。
&esp;&esp;羨澤用腳趾頭也能想到,她回來一路沒跟他說話,他心里慌了,就想這樣犯賤,被他罵一句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esp;&esp;可羨澤抱著被子真就往床里縮了縮,故意不搭理他。
&esp;&esp;葛朔更慌了,他回頭看了她背影好幾眼,悻悻的往床外挪了點,自顧自的說道:“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夜里有點冷。”
&esp;&esp;羨澤背對著他憋笑,不說話。
&esp;&esp;他困擾又無解的撓了撓頭,也不說話了。
&esp;&esp;燈燭滅了,他聽見身后很安靜,羨澤如今因為魔氣侵擾金丹核心,能夠驅使的靈力愈發弱了,她也變得嗜睡,甚至有時候像是凡人那般一日三餐不可少。
&esp;&esp;就在葛朔以為她已經睡著時,忽然一雙冰涼的腳塞過來,貼在了他的小腿和腳背上。
&esp;&esp;葛朔:“?”
&esp;&esp;她甕聲甕氣道:“我腳冷。”
&esp;&esp;葛朔轉過身來,道:“你面朝過來。”
&esp;&esp;她表情百般不愿似的轉過來,眼睛還半閉著,葛朔兜起她的腳,擱在自己大腿上:“勉為其難給你暖一會兒。你怎么回事?以前身上不都跟個小火爐似的嗎?”
&esp;&esp;羨澤腦袋埋在被子里,她咕噥了一句:“不知道。最近不大好。”
&esp;&esp;豈止是不大好。葛朔能感覺到,她金丹碎裂四十多年都未能修復,如今僅剩的力量都用來抵御心中逐步擴大的魔氣。
&esp;&esp;她已經虛弱的不像當年那為所欲為、金芒萬丈的龍了。
&esp;&esp;羨澤也一直跟華粼和江連星說她是毫無靈力的凡人,兩個孩子都沒有懷疑過,足以見得她當下氣息微弱。
&esp;&esp;葛朔有一種親眼看著愛人走向虛弱與末路的恐懼。
&esp;&esp;神鳥的壽命本來就不能與真龍相比,大多數神鳥都只是應龍成年前的伙伴,葛朔甚至覺得如果用他的命去換羨澤恢復如常,他一萬個愿意。
&esp;&esp;但他很害怕羨澤臉上露出落寞或難過的表情,所以這些幾乎讓他難以安眠的憂慮,他說不出口,只能每天用各種沒頭沒腦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