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葛朔先是過溪水的時候扶了她一下,但隨著往下走,二人的手就沒有松開。
&esp;&esp;葛朔偶爾回頭兩只手扶她的時候,竹笠壓低,他沒好意思看她的表情,但低下頭也發現她沾了春寒溪水的腳趾泛著紅。
&esp;&esp;他脫口而出:“你腳冷嗎?要不坐一會兒,我給你暖一下?”
&esp;&esp;羨澤腳一滑,差點從碎石灘上摔下來。
&esp;&esp;葛朔連忙抱住她。
&esp;&esp;她身子一歪,腰腹貼著他的腦袋,撞歪了他的竹笠。背簍里那本來就不值幾個錢的草藥全撒了。
&esp;&esp;她懊惱道:“你別亂說話,我被你分神,腳都沒踩穩!”
&esp;&esp;葛朔跟憋著一口氣一樣,將她抱到道旁倒下的樹干那邊,才放下來。他臉都紅透了,回頭竟然還想去撿那些草藥。
&esp;&esp;羨澤:“不要了,反正就是裝裝樣子,也不是真靠那些換錢。我寶囊雖然不好使了,但多掏一會兒,還是能掏出值錢玩意。”
&esp;&esp;葛朔還是施了個風訣,將地上的草藥卷起來放到他自己背簍里:“拿你的那些寶貝換錢,容易暴露。”
&esp;&esp;羨澤注意到他臉還是紅著,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他不大自在的摘下斗笠扇了扇風。
&esp;&esp;羨澤頭一偏:“我有那么沉嗎?把你累成這樣。”
&esp;&esp;葛朔想說“不是”。可想到剛剛整個臉都埋在羨澤柔軟的腰腹上,額頭還隱約能感覺到更軟的……他臉上熱的實在是褪不下去。
&esp;&esp;他只憋出了一句屁話:“你比那兩米長的大草魚還沉呢。”
&esp;&esp;羨澤也沒好氣了:“誰讓你說什么暖腳之類的,我腳熱乎的很,用不著你暖。”
&esp;&esp;倆人頂了幾句,羨澤也挪了挪背簍的帶子準備繼續下山,他們已經隱約能看到城鎮的熱鬧。
&esp;&esp;她剛站起身,葛朔背過身去,只有一只手朝后伸過來。
&esp;&esp;他粗聲粗氣道:“走吧。”
&esp;&esp;羨澤想了一萬句嘴賤的話,但還是拽住他的手指尖,不情不愿似的晃著往前走去。
&esp;&esp;葛朔手指用力往前一勾,從指尖相碰,變成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指,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esp;&esp;羨澤之前出入凡間城鎮,容貌引來過不少人的側目,她早就學乖了,從背簍里拿出幕籬戴在頭上,跟葛朔一起走進市集。
&esp;&esp;或許是他們哪怕看完了商品,垂下來時也會下意識牽在一起的手指;或許是擠在一起低聲討論的動作;或許是他們同樣的背簍,同一塊布匹找裁縫做的外衫——幾乎每一個店家都將他們當做了夫妻。
&esp;&esp;葛朔嘴角有些壓不住。
&esp;&esp;他想側目看羨澤的表情,但羨澤幕籬的輕紗遮擋,他看不真切。
&esp;&esp;倆人走走逛逛,羨澤買了些調味品和香料,買了一堆包銅假玉的漂亮沒用玩意兒,還惦記著給華粼和江連星都訂了幾身衣衫。
&esp;&esp;背簍里還裝了不少糕點與炸食,一直逛到天色傍晚,市集也慢慢散去,那些跟他們一樣來采買的夫婦也都歸家去了,他們才從城鎮離開。
&esp;&esp;這山腳下的城鎮不是仙府,來往的修仙者很少,為了不引人矚目,他們還需要步行一段到山上人煙稀少的地方,再飛回去。
&esp;&esp;葛朔照舊在前面走,果然走了沒一會兒就感覺到,羨澤另一只手在扒拉他的背簍。
&esp;&esp;他頭都沒回也知道:“桂花糕放在下頭了。”
&esp;&esp;羨澤拽著他的手不肯走了:“背回去就壓壞了吧。再說,華粼也要搶我的。萬一那個江連星也是個貪嘴的,我就還要裝出慈愛師母的樣子分成三份——”
&esp;&esp;葛朔笑道:“你是寶囊里裝著金山銀山的人,還在這兒不愿意跟小孩分桂花糕。”
&esp;&esp;恰好走到半山坡上,又一片從山上小瀑布形成的池塘,池塘邊沿有許多水草和荷葉,也有塊能坐的大石頭,樹蔭籠罩正好也曬不到她。
&esp;&esp;他干脆在這邊放下背簍來,拿出裝著桂花糕的紙包,她拆開來,自己拿了一塊,又遞到葛朔臉前。葛朔覺得自己的手有點臟,干脆就著她的手指低頭吃了她拿著的那塊,羨澤手指往后一縮,叫道:“嚇死了,我以為你要咬我。”
&esp;&esp;葛朔:“我就不愛吃甜的。也不愛吃你的龍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