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行。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被華粼折磨死。
&esp;&esp;他求生之路才走到這里,怎么能被自己所殺?
&esp;&esp;可華粼畢竟是他最早的分身,吞吃下去之后他們?nèi)诤系奶睿麤]有辦法像是吐出別的未死靈魂一般,將華粼吐出自己的軀體。
&esp;&esp;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esp;&esp;聽說,真龍以夢化作龍蛋,龍蛋中包裹著數(shù)個被天雷“渡劫”而死亡的靈魂。若是他能模仿真龍,能不能把自己體內(nèi)的華粼或其他不甘的靈魂,也被蛋殼包裹,從而斷絕對他本體的干擾?
&esp;&esp;畫麟的求生欲總是在一切善惡前頭。
&esp;&esp;為了活下去他總是什么事都愿意做的,而將華粼控制在體內(nèi)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畫麟還想要給自己留下一部分重要的東西——華粼的回憶。
&esp;&esp;特別是與羨澤相關(guān)的回憶,他既然擁有就決不允許這些回憶在離開他!
&esp;&esp;中途他多次因為痛苦昏迷過去。
&esp;&esp;身軀之下不但流淌出了越來越多的冥油,還有黑燼如霧氣顆粒般懸在宮室靜滯的空氣中。
&esp;&esp;昏迷后的幻夢中,他隆起的卻不是蛟身上的“腫塊”,而是小腹。他回到了自己當(dāng)年在魔域被蜃龍奴役的時候,只是不知為何他竟是化作人形赤裸的被它拴在主座之下。
&esp;&esp;畫麟回過首去,卻看到那主座上并不是蜃龍,而是——羨澤。
&esp;&esp;她雙腿交疊,金瞳明亮,穿著那件流光溢彩的衣裙,目光俯瞰下來,冷冷望著他:“你在看什么?”
&esp;&esp;而她身后,戴著竹笠的葛朔像侍衛(wèi)一般佇立著,竹笠下嫌惡的目光也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esp;&esp;有人將一大團血腥的尸塊扔到他面前。
&esp;&esp;羨澤昂起頭:“吃啊。你不是什么臟東西都能吃嗎?”
&esp;&esp;他什么都愿意吃的毛病,就是在當(dāng)年被真龍囚禁地下餓肚子幾十年,以及被蜃龍當(dāng)狗圈了幾十年之后徹底養(yǎng)成了。
&esp;&esp;畫麟轉(zhuǎn)過頭去,望向那團扔在眼前地面上的尸塊,卻汗毛豎立。
&esp;&esp;因為那尸塊正是他蛟身的頭顱身軀!
&esp;&esp;皮開肉綻,血腥凝固,他死得就像是一只案板上被剖開的黑魚。
&esp;&esp;羨澤在他身后高處命令道:“吃!”
&esp;&esp;畫麟匍匐下去,咬住那肉塊,終于忍不住作嘔起來——
&esp;&esp;他也在激烈的反胃中驚醒,猛地撐起身子,他才注意到自己趴伏昏迷的地板上,布滿了抓痕和他口鼻溢出的血。
&esp;&esp;畫麟膝蓋壓在地面上,冷色肌膚下大腿的肌肉與瘦削的小腿交疊,他手指抹著口鼻處半干的血,翻江倒海的感覺再度涌上來。
&esp;&esp;他感覺到華粼的魂靈似乎已經(jīng)被他困住,正在形成一層薄薄的蛋殼將華粼與他隔絕開。而他的頭腦終于變得足夠清醒——
&esp;&esp;也是在半夢半醒之間,他依稀聽到了忌使前來的匯報。
&esp;&esp;說是羨澤竟然主動接近千鴻宮。
&esp;&esp;甚至與千鴻宮少主秘密舉行了婚禮。
&esp;&esp;畫麟猛地驚醒,瞪圓雙目不可置信。
&esp;&esp;她怎么會跟別人成婚?
&esp;&esp;她難道也會身穿喜服,與別的男子共飲合巹酒,在掛滿紅綢的喜房內(nèi)度過夜晚?
&esp;&esp;她是天地間唯一的真龍!誰能配得上成為她的丈夫?!
&esp;&esp;他幾乎想要拖著身軀到凡界去一把火燒干了千鴻宮。
&esp;&esp;不過畫麟也想得到,她恐怕是想要潛入千鴻宮。照這個速度,她恐怕要不了多少年就會查出他當(dāng)年化作鸞鳥,與千鴻宮宮主——叫什么來著——總之就是那個貪婪凡人達成的交易。
&esp;&esp;她會認為自己是遭到了鸞鳥的背叛嗎?
&esp;&esp;哈,他當(dāng)年化作鸞鳥,就渴望的是這一天,就想看到她深感背叛之后對華粼的憤怒厭惡。
&esp;&esp;等等。
&esp;&esp;畫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esp;&esp;葛朔回來了就以為自己是她身邊僅存的神鳥了嗎?
&esp;&esp;不。
&esp;&esp;在他體內(nèi),還有他四五百年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