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指尖向下劃去,弓筵月痛苦中渾身顫抖,卻死死盯著他咬住了哀嚎,幾乎活活痛昏過去。
&esp;&esp;畫麟望著他小腹上那道丑陋的豎狀疤痕,冷笑一聲,將指尖剩余的魔氣彈指至他面容上,轉身離去。
&esp;&esp;他隨手將弓筵月斷掉的半截小臂扔在石階上,只拿走了那百年前她隨手試作的手鐲,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esp;&esp;剛剛好。
&esp;&esp;他有些迷醉地望著手鐲。
&esp;&esp;啊對,除了這個圣主,還有個滿身紋身的年輕男子一直嘴邊不離羨澤的名字,甚至還叫她什么“媽媽”。
&esp;&esp;她的名字怎么能讓這群人念在嘴里。
&esp;&esp;甚至她還是個孩子呢……這凡人怎么敢這么叫她!
&esp;&esp;魔氣籠罩了伽薩教成片的營帳,他的下屬也姍姍來遲,在他的眼神授意下屠殺著。畫麟站在神廟之中,望著那群龍時代的壁畫,簡直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esp;&esp;忽然他聽到忌使急急的匯報——
&esp;&esp;“尊主!那位似乎正在往此處趕來,而且她身邊……她身邊好像跟著蒼鷺!”
&esp;&esp;蒼鷺?!
&esp;&esp;畫麟猛地怒瞪回去:“你們不是說他早就死了嗎?”
&esp;&esp;……她找到了葛朔。
&esp;&esp;他聽到自己腦中仿佛同時響起兩個聲音:
&esp;&esp;完了。
&esp;&esp;太好了。
&esp;&esp;第165章
&esp;&esp;若說神鳥之中, 畫麟最想讓誰死,那毫無疑問就是葛朔。
&esp;&esp;他一直以為,華粼也與他是一樣的想法。
&esp;&esp;整個東海的計劃中最讓他驚詫的便是:華粼最后選擇豁出去命, 讓葛朔能夠活下去。
&esp;&esp;畫麟不理解——
&esp;&esp;就因為華粼覺得羨澤更愛葛朔嗎?
&esp;&esp;什么人會用命保護自己的情敵?
&esp;&esp;還未吃下華粼的畫麟是絕對不理解的, 但如今處于兩個靈魂混雜狀態的華粼,似乎隱隱明白幾分。
&esp;&esp;因為華粼明白,這世間神鳥之中, 最能讓羨澤寬慰依賴, 也最愿意犧牲性命為羨澤鋪路的, 只有葛朔。
&esp;&esp;華粼甚至因為自己赴死, 而感覺到一絲快慰。
&esp;&esp;以鸞鳥的身份死掉, 或許這就是他能擁有的最體面的結局。
&esp;&esp;而且華粼早就想到,以畫麟的貪婪必然會吞下他這個分身。當年他作為分身, 被畫麟掌控身體不得不窺視她, 如今他也能擠在畫麟身軀內, 拖住他傷害羨澤的腳步, 叫他生不如死!
&esp;&esp;草原的夜霧中,羨澤與葛朔急速往這里接近。畫麟也在驚恐與激烈的情緒下, 身軀再度開始痛苦得撕扯,他裹緊衣袍, 化作黑影, 匆匆離去。
&esp;&esp;只在走入濃重濕冷的霧氣之前,畫麟冥冥之中感覺到身后遙遠又熟悉的氣息,向神廟上最后望了一眼。
&esp;&esp;他看到了羨澤。
&esp;&esp;她眸中只有星星點點金色,穿著江南風格的衣裙,沒有龍尾與龍角,她的剪影看起來像尋常女子。
&esp;&esp;她兩頰瘦了些許, 嘴唇緊抿,縱然因為血腥與尸骸而震驚,但神色依舊冷靜,只是微微皺眉。五官還似當年,可短短十幾二十年,她卻看起來成熟堅韌太多,甚至垂眸俯瞰的神態,令畫麟心神一震。
&esp;&esp;而在她身邊,葛朔身軀同樣瘦削,還戴著竹笠,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畫麟敏銳的察覺到,葛朔其實受傷頗重,但他身軀內竟然有著一大塊真龍的金丹!
&esp;&esp;畫麟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望著二人在風中糾纏在一起的衣帶。
&esp;&esp;羨澤竟然把自己近三分之一的金丹分給了葛朔?!
&esp;&esp;那金丹散發著溫暖的熱量,支撐著葛朔周身磅礴浩然的靈力。若是瞇著眼看去,他們二人仿佛有著同色的光芒,經歷變故后兩人都變了許多,然而此刻并肩而立,他們卻比之前看起來更是相配——
&esp;&esp;她彎下腰,柔軟衣袖中豐潤的手臂半抱著那殘疾的半妖,從弓筵月小腹中拿出了他塞進去的石頭。
&esp;&esp;羨澤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