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幾個女侍不敢抬頭看他,她們深知少宮主的較真與嚴厲,他雖然年少,但對于做錯事的人從來一絲不茍的執行著千鴻宮的門規,哪怕是他自己做錯了,也會自己去認罰。
&esp;&esp;這個人眼里總是沒有情理,沒有余地的。
&esp;&esp;“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聲音平靜。
&esp;&esp;幾個人都不回答。
&esp;&esp;宣衡皺起眉,最前頭的女侍有些怕他自上而下的目光,連忙輕聲道:“昨日回來時,看到姑娘的發髻上有兩支芍藥,或許是她覺得無人陪伴有些苦悶,所以出去看花了——”
&esp;&esp;千鴻宮絕大多數地方都是喬木,唯有一處種了很多花。
&esp;&esp;宣琮常住的丹洇坡。
&esp;&esp;……她不會去了那里吧。
&esp;&esp;宣衡心重重的跳起來,他回想起羨澤剛剛來到千鴻宮時,她見到了宣琮,便是似乎頗有興趣的看著對方。宣琮更是討厭,介紹認識的時候,他那雙眼睛就如此冒犯如此輕佻地一直在和羨澤對視。
&esp;&esp;他還記得那天自己帶著羨澤安頓客舍時,羨澤主動說起來:“你跟你弟弟不太相像。”
&esp;&esp;宣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說:“我們兄弟性情不同。”
&esp;&esp;羨澤卻笑起來:“不止是那種不像。他比你像只鳥兒,而你看起來就是訥訥飛不起來的那種。”
&esp;&esp;宣衡當時心里猜測,聽說神鳥一貫喜歡華麗鮮妍的事物,所以他們的人身化型也大多繾綣柔情,美麗雍容——
&esp;&esp;會不會宣琮更符合神鳥的審美?
&esp;&esp;這件很小的事,就在他心里種下了種子。
&esp;&esp;宣衡即刻離開客舍,朝著丹洇坡而去。
&esp;&esp;丹洇坡楓木茂盛,寬溪流淌而過,向陽的坡面上種滿花草,宣琮還在其中搭了百戲臺,全在那里搞些舞樂。
&esp;&esp;宣衡還記得,年少時宣琮可是處處掐尖要強的性子,每件事都要做的比他更好。
&esp;&esp;但在父親于東海重傷閉關之后沒幾年,宣琮忽然就自我放棄了,每日喝得爛醉,劍術完全荒廢,甚至多次醉臥城內瓦舍戲坊之中。
&esp;&esp;宣衡本來懷疑自己在秘境中出事中毒,可能出自宣琮之手,但他歸來重接事務后發現,宣琮在接手的這幾個月里簡直瞎搞亂來,等他一回來,宣琮立馬歡呼著扔掉事務,跑回了他的丹洇坡。
&esp;&esp;絲毫不像是對少宮主職位有圖謀的樣子。
&esp;&esp;隨著宣衡御劍去往丹洇坡,遠遠就瞧見了溪水中支起的大鼓上,宣琮正散發赤足,在上頭跳著旋舞,拍著鈴鼓又笑又唱,容姿放浪如伶人樂伎。
&esp;&esp;千鴻宮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當做樂伎,因此樂器更傾向禮樂器型,曲調也端方高雅,宣琮卻在這里——
&esp;&esp;更要命的是,一個身影正坐在溪水邊,發髻上插了兩支海棠,隨著舞樂拍手歡笑。
&esp;&esp;甚至她手邊還放了兩壇浸泡在冰涼溪水中的果酒,她興頭上,拎起酒壇,仰頭就飲。
&esp;&esp;宣衡從不知道她還會飲酒,嚇了一跳,御劍的身影頓在空中,不知道是否該接近。
&esp;&esp;宣琮卻瞧見了他的身影,舞姿停頓,就盤腿在鼓面上坐下來,對羨澤笑道:“完了,我兄長要來了,拉著臉要把你帶回去關起來了!”
&esp;&esp;宣衡一愣,立刻意識到他又開始挑事了。
&esp;&esp;卻沒想到羨澤轉過臉來看到他,面上的笑容漸漸收攏,甚至是隱隱有幾分警覺抵觸。
&esp;&esp;她顯然是信了。
&esp;&esp;第94章
&esp;&esp;宣衡心里有些難過, 卻也覺得是自己太笨,此刻緩緩御劍降下,對她行禮道:“羨澤姑娘, 聽說你前些日子找我, 某因些瑣事纏身,未能及時回復實在是抱歉。可是住不習慣——”
&esp;&esp;宣琮似乎沒想到宣衡說話竟然如此敬重客氣,瞪大眼睛, 幾乎要笑出了聲。
&esp;&esp;羨澤掃視了他一眼, 偏過頭去:“想找你不過是為了討點酒喝, 但我現在已經找到了。住得挺習慣的啊, 侍女每天將大門落鎖, 安靜得不能更安靜了。”
&esp;&esp;宣衡沒想到誤會成這樣,心里有些尷尬, 垂眼道:“只是女侍發現找不見你, 很是害怕, 所以才鎖了門……我會與他們說不要再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