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羨澤沒好氣:“那你自己找找,我怕我用眼睛往里看著找,又把你嚇死了。”
&esp;&esp;他卻不大生氣,嘿嘿笑了兩聲:“聽你這張狂的動靜,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哪里過得滋潤呢。怎么去魔域了啊,你猜我現在在哪兒——唔!唔唔!”
&esp;&esp;他好像又被人捂住了嘴,但鐘霄已經暈了,難不成是他本人在凡間被……
&esp;&esp;那邊沉默片刻,陸熾邑尬笑了兩聲:“哈、哈,你要是去了魔域,也留意一下,明心宗數位弟子跌入魔域,但他們的魂燈未滅,肯定是還活著。要真是被煉做傀儡了……你、你也給帶回來,咱們明心宗都養我這個魔修了,也不差幾個魔傀。”
&esp;&esp;咱們明心宗。
&esp;&esp;這直腸子大傻子小矮子三合一的家伙,說話是真的不過腦子,他好像覺得羨澤只不過是跟他們失散了而已。不過羨澤還是勾了一下嘴角:“好。”
&esp;&esp;陸熾邑道:“你還好吧?沒受傷?唔、對了……唉,算了……”
&esp;&esp;羨澤:“你學什么欲言又止呢?再不說我把你傀儡拿出來踹幾腳你就老實了。”
&esp;&esp;陸熾邑猶猶豫豫,扭扭捏捏許久,但還是沒能說出口,半晌道:“羨澤,要是見面,我讓你我打一頓,絕不還手——真的!”
&esp;&esp;羨澤滿腦袋問號:“什么?”
&esp;&esp;陸熾邑:“或者我幫你打一頓鐘以岫,真的!”
&esp;&esp;羨澤覺得不對勁:“……你們都知道了什么?”
&esp;&esp;陸熾邑那邊卻似乎有什么事情發生,他匆匆下線,羨澤側耳半天也沒聽到動靜,只好合上了寶囊。
&esp;&esp;羨澤垂下眼睛。
&esp;&esp;鐘霄只要為她收拾寶囊,便也能在其中看到她過去的許許多多碎片,甚至了解到東海屠魔的一些細節。
&esp;&esp;羨澤從當時救下她就在想,論做事的公正與仁義,實力的強大與穩定,甚至是對仙魔兩界的包容態度,鐘霄都是極其合適的拉攏對象。
&esp;&esp;再加上她確實救下明心宗,甚至給鐘以岫留了條命,她知道自己只要善加利用,鐘霄會站在她這邊,甚至可以幫她處理很多事。
&esp;&esp;得道多助。
&esp;&esp;最重要的是意識到,這些助力不存在完美的。
&esp;&esp;千鴻宮的名聲與號召力背后,是它的積重難返、尾大不掉。
&esp;&esp;伽薩教的赤誠與信仰背后,是它的殘忍手段,瘋狂擴張。
&esp;&esp;明心宗雖然包容溫暖,但他們實力弱小,在眾多宗門中只能算個小蝦米。
&esp;&esp;但他們都可以用。
&esp;&esp;她在這幾十年慢慢走過來,意識到沒有一波勢力是完美的,不會有人看到她顯露真身,就立刻跪下磕頭,毫無私心地將一切奉獻給她。
&esp;&esp;如果成神立足之路這么簡單,就不存在五十年前的東海屠魔了。
&esp;&esp;她懵懵懂懂中學會的,或許就是正視這一切,用好這一切。
&esp;&esp;羨澤側耳片刻,確實沒再聽到任何聲音,走回破屋,遠遠就看到宣衡的身影立在破屋中。他兩只手還捂著自己的耳朵,只是他拾起了拖在地上的鎖鏈另一端,纏在他手上。
&esp;&esp;羨澤走過去,他緩緩放下手來,其實手套已經有幾處破裂,但他仍然習慣性的往上拽了拽,遮掩住掌心。無神的灰色雙瞳微微偏轉過來,但跟她的臉還是有些偏差。
&esp;&esp;羨澤盯著他不說話。
&esp;&esp;宣衡什么也沒說,將鎖鏈那頭朝她遞過來。
&esp;&esp;羨澤接過來,在手腕上盤了幾圈,用力拽了拽,牽著他往前走去。
&esp;&esp;他踉踉蹌蹌的跟在后面,二人無言的在魔域的山路之間行走。
&esp;&esp;她在前面,背對著他,隨著她正在消化融合著宣衡那瓣金核中的力量,腦子里竄出來的記憶也越來越多,越來越細。她神色變化,想到的越多,越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sp;&esp;宣衡似乎也不想解釋任何事,不想懇求任何事,他只是握著這條鎖鏈,隨著叮叮當當的聲響,往前走去。
&esp;&esp;很快,魔域西墓漿道的許多路人,就看到了奇怪的二人,身披紅色頭紗的窈窕女子,背負烏黑色大菜刀,手中牽著一根長長的鎖鏈,鎖鏈盡頭是一名步伐蹣跚,卻脊背挺直的目盲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