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男人面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灰暗、是冷靜……還是安心。
&esp;&esp;……
&esp;&esp;“少宮主竟然能活著回來?不都說他中了秘境中的蒼麟熱毒,沒死也要半殘了嗎?其他跟他同行的弟子長老,有人中毒之后眼睛都瞎掉了啊。”
&esp;&esp;“看起來倒是不像中毒生病的樣子,不但如此,還聽他帶回來一位女子……”
&esp;&esp;“哈?你說的是我認識的那位臉拉的那么老長的——少宮主嗎?確認不是琮少爺?不對,琮少爺好像也只是喝酒耍百戲,天天說著花下死,結果全是他自己種的花。”
&esp;&esp;宣衡側耳聽到了那些弟子們的喁喁,神情有些恍惚。
&esp;&esp;他重傷中毒后被鸞仙所救下,而后因鸞仙分割金核,他得以恢復視力,他也邀請鸞仙與他一同前往千鴻宮——如今他回到千鴻宮已有數個月,但對于他帶回來的“女子”身份,以及他中毒一事,至今仍有人在議論紛紛。
&esp;&esp;千鴻宮常年很安靜,弟子在宮中也講究行止無言,他們被壓抑的言語,除了在墨經壇上可見一斑,剩余只偶爾在轉角時能聽見。
&esp;&esp;這群弟子遠遠見到了宣衡的深青色衣袍冠帶后,連忙噤聲,惴惴不安的背身而立,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般速速散去。
&esp;&esp;若以他平日的嚴苛,他必定要命那幾個人走過來,問清楚他們的屬殿,讓他們去領罰受過。但宣衡此刻顧不上,他快步往千鴻宮邊遠的客舍走去。
&esp;&esp;客舍周圍有鸞仙最喜歡的梧桐環繞,幽靜清幽,抱廈里繞過影壁,還有青翠竹林與溪流,希望能緩解她對泗水的思鄉之情。
&esp;&esp;鸞仙不愿輕易入世,他要如同她要求的那般,盡可能隱匿她的存在,也絕不叫她的身份,只稱呼她的名字“羨澤”。
&esp;&esp;宣衡最近一直在處理件棘手的大事,脫不開身,得了空才聽身邊侍從說,羨澤似乎托人問了幾次,問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
&esp;&esp;這等重要的事,侍從卻隔了這么久才傳達與他,想必是那群宗親元老因這次騷亂,妄圖隔絕他的消息。也怪他做事太心無旁騖,只是囑咐人去往她住處送東西,好些日子沒能親自見過她。
&esp;&esp;走進院落中,卻沒見到她,只瞧見兩三個仆從戰戰兢兢地躬身行禮,宣衡心里提起來:“羨澤去了何處?”
&esp;&esp;她莫不是覺得無趣,直接離開了千鴻宮?
&esp;&esp;想來她來了這里幾個月,他卻一直難以跟她更進一步……
&esp;&esp;每次二人見面,宣衡都是坐在外間,或者二人隔著半開的窗子,保持著距離。他見到她也不知能說些什么,只悶悶坐著,對她的問題盡量回答,她聊到一半就覺得無趣的轉過臉去,甚至身子一歪倒在內室榻上睡了,用背影送客。
&esp;&esp;他甚至還帶過幾本書來給她,但那幾本書在他下一次拜訪的時候,就還放在窗臺原處,上頭落了枯竹葉,顯然是她連翻開的興趣都沒有。
&esp;&esp;若不是后來出事要忙,他都打算在她院外彈琴,等她出來問琴曲的時候,再假裝偶遇。
&esp;&esp;他半晌不言,嚇壞了院內的女侍,為首的女侍畏懼的垂頭道:“回少宮主的話,這幾日羨澤姑娘似乎覺得無趣,每日都在梳妝后離去,到日落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