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鐘霄轉臉看他,嚇了一跳:“你怎么了?病了嗎?”
&esp;&esp;總是稱病的鐘以岫搖搖頭又點頭:“頭風發(fā)作。沒睡好。”
&esp;&esp;鐘霄:“是千潭印月沒能封住記憶嗎?可要我叫匣翡過來,再一同為你施術——”
&esp;&esp;鐘以岫忽然打斷道:“不用!”
&esp;&esp;他性情溫柔寬和,甚少這樣高聲說話,鐘霄心里一驚,但兄長已經(jīng)別過頭去,側身對著她:“……只是沒睡好。”
&esp;&esp;鐘霄對他的舊事也不敢多說,只好岔開話題,看向遠處,半晌后道:“我聽聞,千鴻宮曾經(jīng)藏有龍骨與十數(shù)片金鱗,不過在十多年前全都付之一炬。自那場焚毀諸多宮室的大火之后,千鴻宮也從當年的仙門之首,掉到和元山書院、梁塵塔差不多的位置,甚至隱隱有被元山書院超越的趨勢了。”
&esp;&esp;鐘以岫輕聲道:“若不是大不如前,恐怕也不會來我們這么偏遠的地方。”
&esp;&esp;鐘霄:“那骨龍,真的會庇護明心宗嗎?”
&esp;&esp;鐘以岫沉默片刻后道:“曾有仙人說過,它便會守護埋骨地,它被制成傀儡后確實也這么做了。不必擔心,哪怕伽薩教再來一遭,龍骨傀儡也會庇護宗門上下。”
&esp;&esp;鐘霄目光沉沉,沒有多說話。
&esp;&esp;鐘以岫提到“骨龍”的事情,其實只是一二十年前。
&esp;&esp;他身體大不如前之后,才提及,當年“某位高人”指點他,在明心宗群山之下,是千年前某只蛟龍的埋骨地。如若能得到龍骨,煉化傀儡或牽絲引魂,將其復蘇,它會因天性,長久庇護明心宗所在之地。
&esp;&esp;鐘以岫便真的計劃復活骨龍,先是招匣翡入門,在她那判官眼的協(xié)助下,找到了深埋山崖下的骸骨。
&esp;&esp;下一步就是煉化傀儡,需要有膽大且天才的傀儡師,鐘霄在虺青澗找到了陸熾邑。
&esp;&esp;陸熾邑當時天賦極佳,心性修為卻都不好,又得到明心宗上下培養(yǎng)多年后,才有了能夠煉化龍骨傀儡的能耐。這件事一直對外秘而不發(fā),鐘霄也不大理解他對此花費的心血,直到某次他病重入關時,他才開口:
&esp;&esp;“在我看來,九洲十八川或許再不過多少年就要亂了。可明心宗近些年來,還要借我舊日的虛名。我若是再活不過幾載,擔子便全都壓在你一人身上,若能有庇護宗門上下的手段,撐個幾十年,也足夠你培養(yǎng)出一批可以仰仗的弟子了。”
&esp;&esp;鐘霄心里其實害怕這骨龍。她總是做噩夢,夢見骨龍盤山登云之日,兄長也口吐鮮血、燈枯油盡,明心宗就只剩她一個了。
&esp;&esp;不過幸好,鐘以岫最近身體較之以前大為轉好,此刻二人在長階上眺望,他雖然眸色復雜,但面色已然不是之前雪色的蒼白,甚至經(jīng)脈之中隱隱有強大的靈力游走。
&esp;&esp;鐘霄忍不住道:“真的不需要我問千鴻宮那邊,是否有悲問仙抄相關的典籍了?”
&esp;&esp;鐘以岫跟她聊著天竟然走神了,她說了幾句才回過頭來:“嗯?啊……對、暫時先不用了,我近些日子身體變好了許多,再加上我們也摸不準千鴻宮的深淺,還是少向他們開口。”
&esp;&esp;鐘霄打趣起來:“看來有人自是靈丹妙藥。說了多讓你去接觸接觸年輕弟子,指不定早就好了。”
&esp;&esp;鐘以岫臉上微微泛紅起來,他卻也有些慌張,這些年他一直懷疑鐘霄知道他過去的事,有些心驚膽戰(zhàn)道:“你、你知道?”
&esp;&esp;如果鐘霄知道……他這樣的人還去招惹羨澤,心里會不會也鄙夷他?是不是也會覺得他……下賤且不自知?
&esp;&esp;鐘霄看他咬緊嘴唇,只以為他面皮薄不好意思,眨眨眼裝傻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弟子入試煉秘境的時候,你總要來了吧。”
&esp;&esp;鐘以岫垂下頭,兩只手在寬袖下攥得毫無血色:“嗯。我考慮一下。”
&esp;&esp;……
&esp;&esp;江連星將兩面窗子打開,把幾件對襟外袍與被子拿到院落中曬曬春日。
&esp;&esp;花團錦簇邊,是羨澤沒賣出去的雜物,江連星將瓷瓶水洗、木雕擦凈,擺回在原位。
&esp;&esp;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有些污痕,他捏了水訣來擦洗,正忙活著,就聽見了院外的敲門聲。
&esp;&esp;他皺眉抬頭,敲門的人沒說話。
&esp;&esp;若是刀竹桃和胡止前來,敲敲門便會開口叫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