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川渝也不愧是無辣不歡。
&esp;&esp;騰騰的霧氣中,一股熱辣撲面而來。
&esp;&esp;孫把頭將釣上來的魚遞給兒子,讓他拿去處理,畢竟這么多人吃飯,總不能讓主家餓著肚子了。
&esp;&esp;他自己則是走到一旁,打開最底下一層櫥柜。
&esp;&esp;頓時間。
&esp;&esp;一陣清冽的酒香彌漫。
&esp;&esp;幾人抬頭看去,這才發現,那底下竟是藏著一口足有半人高的陶缸,半缸酒水輕輕晃動。
&esp;&esp;其中還浸泡了諸如川穹、白芷、烏藥、絡石藤和九姜蓮一類的草藥。
&esp;&esp;陳玉樓這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泡藥酒。
&esp;&esp;而他對藥理,如今也是頗有研究。
&esp;&esp;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esp;&esp;川穹白芷和烏藥補氣溫理,絡石藤和九姜蓮則是祛濕止寒的良藥。
&esp;&esp;常年在江上跑船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患上風濕潮熱一類的毛病。
&esp;&esp;這也就不意外,孫把頭在自釀的酒水中加入這些草藥了。
&esp;&esp;提著長長的竹筒。
&esp;&esp;從酒缸里打了一壺上來。
&esp;&esp;“諸位見諒,漁戶人家沒什么好酒,將就著喝點。”
&esp;&esp;“也就能暖暖身子骨。”
&esp;&esp;孫把頭訕訕的笑著。
&esp;&esp;如今相處的時間久了,他哪里還能看不出來,這些人出身優渥,哪像他們這些跑船的底層人。
&esp;&esp;“孫把頭多慮了。”
&esp;&esp;“我們兄弟幾個也就是江湖人,沒那么多講究。”
&esp;&esp;陳玉樓擺擺手。
&esp;&esp;自從龍嶺一行后,因為楊方給金算盤前輩守靈,他們幾個已經戒酒差不多快一個月世間。
&esp;&esp;這會聞著酒香,只覺得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esp;&esp;哪會嫌棄好酒濁酒。
&esp;&esp;“那就好那就好。”
&esp;&esp;聽他這么說,孫把頭這才放下心來,趕忙給幾人滿上。
&esp;&esp;“那我就不客氣了。”
&esp;&esp;陳玉樓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
&esp;&esp;和悶倒驢那種烈酒不同,這藥酒相對還算溫和,不過一入腹中,便立刻化作一道熱流,順著四肢百骸運轉而開。
&esp;&esp;原本在船頭吹了一下午的水風,而略顯寒涼的身子骨。
&esp;&esp;竟是一點點溫熱起來。
&esp;&esp;仿佛打了一趟拳,或者入定了一個周天。
&esp;&esp;渾身說不出的通透暢快。
&esp;&esp;“好酒啊。”
&esp;&esp;陳玉樓眼神一亮,忍不住贊嘆道。
&esp;&esp;“不敢不敢。”
&esp;&esp;“就是鎮上一個老醫師那得來的方子。”
&esp;&esp;“說是每天喝點,能壯骨補氣。”
&esp;&esp;孫把頭最后一點擔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esp;&esp;挨著桌角坐下。
&esp;&esp;他就怕船上飲食不合主顧們的口味。
&esp;&esp;畢竟人家是出了錢的。
&esp;&esp;不然讓人家餓著肚子,就是大罪過了。
&esp;&esp;而周圍幾人,原本還擔心這藥酒會不會損傷筋骨,見他都這么說了,哪里還會猶豫,紛紛端起酒盅品了起來。
&esp;&esp;一口下去,整個人猶如置身熔爐邊,暖意流轉。
&esp;&esp;幾人也是紛紛直呼好酒。
&esp;&esp;“有好酒都不叫楊某?”
&esp;&esp;就在一眾人準備動筷子,嘗嘗三把頭的廚藝時,一道笑聲忽然從外面傳來。
&esp;&esp;抬頭看去。
&esp;&esp;赫然是鷓鴣哨。
&esp;&esp;看他神采奕奕,眼角掛著笑容,分明是才從入定中醒來,一路循著鐵鼎鍋和藥酒的香味找到了此處。
&esp;&esp;“道兄,來的也太巧了,剛坐下還沒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