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得不說,黛玉這個年齡的女孩兒,幾乎一天一個樣,過了年以后,原本韶顏稚齒的臉蛋兒還有幾分稚嫩,如今一眼看去,已有幾許亭亭玉立的意味,而郁郁眉眼間更有一股柔美的女兒家氣韻無聲流溢。
&esp;&esp;那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在林如海心底涌起。
&esp;&esp;林黛玉近前而坐,迎著眾人目光打量,芳心一時間有些嬌羞,粲然星眸滿是好奇之色,說道:“爹爹什么時候到的?”
&esp;&esp;“也就剛到,到你外祖母這邊兒看看你,如今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林如海笑了笑,溫和道。
&esp;&esp;秦可卿這會兒也向著林如海行禮,說道:“見過林姑父。”
&esp;&esp;林如海則是起得身來,朝著秦可卿點頭致意,這是對一位武侯夫人的尊重。
&esp;&esp;賈母笑意慈和地看向秦可卿,笑著說道:“可卿,你可是稀客,好久都不來我這榮慶堂一回了。”
&esp;&esp;這榮慶堂,秦氏過去并不時常來,如今倒是有些破天荒頭一回的意味。
&esp;&esp;秦可卿落座下來,笑靨似花道:“最近臨近過年,府上事務繁蕪,多少有些抽不開身了。”
&esp;&esp;“這都快過年了,珩哥兒沒過來嗎?還是說你沒有寄送過去書信。”賈母又關切問道。
&esp;&esp;秦可卿柔聲道:“昨個兒送了書信,說是快回來了,但也沒有具體說著日子,也不知能不能趕在上元節前回來。”
&esp;&esp;鳳姐笑了笑道:“珩兄弟離京時候,不是說過能趕上元宵?”
&esp;&esp;秦可卿輕笑道:“應該是吧,金陵離這邊兒距離也不少遠。”
&esp;&esp;賈母轉而一臉笑意地看向鳳姐,問道:“鳳丫頭,后院請了戲班子吧?這大過年了,也得熱鬧熱鬧才是。”
&esp;&esp;鳳姐笑了笑道:“薔哥兒南下買來的戲班子,即刻就能唱著,等會兒在天香樓唱著戲,老太太等會兒一同過去聽戲。”
&esp;&esp;賈母笑了笑道:“如海,等會兒晌午一同吃點兒飯,也聽聽戲。”
&esp;&esp;林如海點了點頭,算是應下賈母之言,不過等下也是和賈政一同談論朝局。
&esp;&esp;不提賈家與到京的林如海敘話,卻說韓宅,書房之中——
&esp;&esp;韓癀站在軒窗之前,負手而立,眺望著外間綠意盎然的芭蕉樹,低聲說道:“李閣老到了哪兒了?”
&esp;&esp;“已經入了三輔,這兩天應該能到京城。”顏宏在不遠處回道。
&esp;&esp;韓癀聞言,手捻頜下胡須,一時沉默不語。
&esp;&esp;自他幫著天子擬詔分江南為兩省之后,內閣首輔任命之特旨尚未降下,而李瓚偏偏這時回京,又是載譽而歸。
&esp;&esp;雖說應該不會反復,但天子心思也難說。
&esp;&esp;顏宏近前一步,低聲說道:“兄長,林如海最近也進京了,林如海與永寧侯是姻親之家,進京之后,賈黨定然勢大,兄長為何不反對李守中擔任安徽巡撫?”
&esp;&esp;現在的賈珩,不知不覺在一些清流文臣眼中成為了賈黨的魁首。
&esp;&esp;如封疆大吏有著史鼎、李守中兩人,現在又來了一個林如海至戶部為官,聲勢更壯三分。
&esp;&esp;如果再加上賈政的通政司通政、工部侍郎的秦業,賈黨之說還真有幾分可信度。
&esp;&esp;或者說原本賈代善和賈代化兄弟苦心經營的底蘊遺澤,除卻王子騰之外,皆為賈珩這位新任賈族族長繼承并發揚光大。
&esp;&esp;可以說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再次引起了一些文臣的警惕,或者說是浙黨的側目。
&esp;&esp;而如今的大漢朝局錯綜復雜,浙楚齊三黨再加上賈珩這股新興勢力,以及四王八公等舊武勛。
&esp;&esp;真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都難以一家獨大,而這恰恰是崇平帝期望看到的。
&esp;&esp;韓癀皺了皺眉,說道:“天子心意已決,而那李守中又為士林清流,孝悌廉直之名傳遍江南,我縱是想要反對,也無從談起。”
&esp;&esp;顏宏冷聲道:“兄長,上次沉節夫來信,提及永寧侯在江南頗多跋扈之舉,于疆臣人選頗為自專,如今更是任用姻親,羅織黨羽之心,昭然若揭!”
&esp;&esp;在沉邡遞給韓癀的書信當中,對賈珩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話,安徽巡撫以及江左布政使司的人選,竟然不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