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鳳姐輕笑說著,抿了抿粉唇,目光期冀地看向那少女,說道:“可卿,與你打個商量如何?”
&esp;&esp;秦可卿容色訝異,輕聲說道:“什么商量?”
&esp;&esp;鳳姐笑了笑,聲音就難得有幾許小心翼翼,柔聲說道:“我能否試試這衣裳?這輩子是不能穿著這衣裳了。”
&esp;&esp;這一等武侯的誥命大妝,也不知穿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esp;&esp;秦可卿聞言,面色愕然了下,旋即,打量著花信少婦,瑩潤目光在麗人艷麗玉容之上盤桓了下,似讀到那失意眼神中一閃而失的羞愧,笑了笑說道:“那鳳嫂子試試也好,咱們是在屋里私下試著,關上門別人不知道,也不怕人家說閑話?!?
&esp;&esp;誥命服又不是龍袍,自然也沒有什么犯忌之說,而且還是自家屋里,倒也并無大礙。
&esp;&esp;只是,鳳嫂子穿這個……
&esp;&esp;鳳姐聞言,原本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一顆芳心興奮不已,柔聲道:“那我試試罷,平兒?!?
&esp;&esp;說來,長這般大,她還沒有穿過這等造型華美的誥命服飾。
&esp;&esp;平兒應了一聲,從一旁過來,輕笑說道:“奶奶。”
&esp;&esp;“你幫我穿一下,小心一點兒,別將衣物弄壞了。”鳳姐芳心欣喜莫名,此刻拿著誥命服,只覺手都有些輕輕顫抖。
&esp;&esp;平兒幫著鳳姐穿著衣裳,臉上笑意淺淺,低聲說道:“奶奶,能穿上吧?”
&esp;&esp;鳳姐經常忙著,其實不胖,原著也有描寫,體格苗條、風騷。
&esp;&esp;秦可卿抬眸看著鳳姐換上誥命服飾,笑意嫣然說道:“身形其實還差不多,鳳嫂子穿著還艷麗一些。
&esp;&esp;許是那股人妻的韻味,鳳姐將誥命服裝穿在身上還要艷麗一些。
&esp;&esp;鳳姐穿上誥命大妝,秀發云髻之上戴著一頂滴翠玉冠,在冬日柔和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襯托著臉蛋兒愈發雍麗豐艷,光彩動人。
&esp;&esp;秦可卿笑了笑,說道:“鳳嫂子穿著這誥命服也好看?!?
&esp;&esp;其實,秦可卿這種心態更像是一種站在山巔看著蕓蕓眾人的感覺。
&esp;&esp;有點兒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以后,賈母看劉姥姥的心態。
&esp;&esp;鳳姐此刻衣袖中的雙手都在顫抖,臉上現出兩抹異樣的紅潤,柳葉細眉之下,鳳眸明亮熠熠,秋波盈盈。
&esp;&esp;似乎就連裙下的纖細筆直,都不由并攏了幾許。
&esp;&esp;“鳳嫂子,在銅鏡前照照吧。”秦可卿見著那紅光滿面,豐艷動人的麗人,臉上掛起嫣然笑意,柔聲說道。
&esp;&esp;鳳姐已是有些暈暈乎乎地來到銅鏡之前,看向那鏡中的麗人,只見銅鏡中那張金玉滴翠冠垂下的瓔珞,落在臉頰兩側,而那雙丹鳳眼中更是如一泓秋水,瑩瑩波動。
&esp;&esp;這就是她穿一品誥命服的樣子嗎?真是盛裝華服,艷不勝收。
&esp;&esp;恍若夢里一般。
&esp;&esp;可惜,她這輩子都……都無法穿上這樣的誥命服了。
&esp;&esp;鳳姐心頭歡喜之余,轉瞬之間又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寡婦,沒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寡婦。
&esp;&esp;念及此處,不覺心意珊,心灰意冷,對著平兒道:“平兒伺候我脫下罷?!?
&esp;&esp;秦可卿看向麗人眉眼間縈繞的一絲悵然,如何猜不出究竟是何緣故,輕聲說道:“鳳嫂子,怎么了?怎么不多穿一會兒?”
&esp;&esp;鳳姐心緒激蕩,輕笑了一下,頗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意味,說道:“沒什么,就是高興,別給你弄壞了。”
&esp;&esp;秦可卿道:“弄不壞的,縱是弄壞了,再定制一套就是了。”
&esp;&esp;鳳姐:“……”
&esp;&esp;聽聽這叫什么話?
&esp;&esp;秦可卿拉過鳳姐的素手,叮囑道:“鳳嫂子,來日方長,還是一切往前看?!?
&esp;&esp;鳳姐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對著平兒笑著說道:“平兒,幫我換下來吧,別讓衣裳弄臟了。”
&esp;&esp;這輩子她都穿不上這樣的誥命大妝了。
&esp;&esp;鳳姐心情復雜地將身上艷麗無端的誥命服脫將下來,目中淚光點點,笑道:“可卿,你是有個大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