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崇平帝面色陰沉似鐵,冷笑一聲,目光逡巡過下方沉默無聲的群臣,說道:“諸卿,可還有人要與女真言和?朕這就送他下去和多鐸談談!”
&esp;&esp;下方的群臣聞言,心頭一凜,以姚輿為首,高高舉起象牙玉笏,跪將下來,道:“臣等有罪!”
&esp;&esp;一時間,噗通噗通跪下,都是方才主持議和的官員,一二十人,黑壓壓一片。
&esp;&esp;從內閣首輔楊國昌、次輔韓癀、刑部侍郎岑惟山,再到禮部侍郎姚輿,以及幾位掌道御史、六科掌印紛紛自請罪責。
&esp;&esp;君憂臣辱,君辱臣死。
&esp;&esp;這時,賈珩拱手說道:“圣上,臣以為獻俘之后,當筑京觀,邀女真使者觀禮,以震懾彼等虎狼之心。”
&esp;&esp;崇平帝聞言,面色微頓,道:“允奏!”
&esp;&esp;顯然方才多鐸的罵金鑾,也讓這位天子心頭藏著一股邪火。
&esp;&esp;下方群臣聞言,聽著“筑京觀”之言,都是心頭一寒,原本下意識反對的禮部侍郎姚輿張了張嘴,面色暗然,終究無言。
&esp;&esp;崇平帝面色冷硬如鐵,道:“群臣暫且退朝,至午后到太廟觀禮,楊閣老先留下。”
&esp;&esp;說著,目光投向楊國昌,讓后者跪下蒼老身形又句僂幾分。
&esp;&esp;“臣等告退。”群臣聞言,心頭微動,紛紛相拜,而后起身陸續而退。
&esp;&esp;韓癀在下方聞言,心頭忽而生出一股預感,瞥了一眼楊國昌,目光幽晦幾分。
&esp;&esp;楊閣老經此一事,只怕要被罷相,這首輔之位……
&esp;&esp;賈珩面色平靜,同樣看了還跪在地上,因背對著自己,看不清面部表情的楊國昌一眼,也不停留,朝著崇平帝拱手一禮,然后離去。
&esp;&esp;這場朝會從一開始,楊國昌就自知必敗,因為他是挾大勝歸來,但楊國昌仍是要搞這么一出,甚至引起了浙黨的策應。
&esp;&esp;但最終不過是無意義的掙扎!
&esp;&esp;第870章 太上皇:太廟獻俘,大快人心!
&esp;&esp;大明宮,含元殿
&esp;&esp;待眾臣陸續告辭離去,崇平帝看向那跪在地上,頭發灰白的老者,說道:“楊卿,平身吧。”
&esp;&esp;“微臣有罪在身。”楊國昌俯首而拜,蒼老聲音見著幾許顫抖。
&esp;&esp;崇平帝凝眸看向楊國昌,默然了一會兒,忽而問道:“楊卿今年春秋幾何?”
&esp;&esp;楊國昌聞言,蒼老身軀微微一震,心頭不由涌起一股悲涼,蒼聲道:“圣上,老臣今年六十有一。”
&esp;&esp;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耳順之年,楊卿是哪一年進得雍王府?”
&esp;&esp;“老臣自隆治二十五年入雍王府任令史,將將三十年矣。”楊國昌頓了頓,聲音已有幾許哽咽。
&esp;&esp;楊國昌并非是進士出身,其僅僅是舉人,科舉多次都沒有中第,拖到而立之年,走了一位朋友的門路進入雍王府做一刀筆吏,此后兢兢業業,漸漸成為首輔。
&esp;&esp;崇平帝平靜如水的目光投向楊國昌,說道:“三十年,楊卿這些年自雍王府出來以后,履任地方,為朝廷辦了不少事,于社稷是有功的。”
&esp;&esp;楊國昌聞言,心頭微動,說道:“老臣蒙圣上知遇,從微末小吏擢拔至禮絕百僚的內閣首揆,老臣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esp;&esp;說著,從頭上取下烏紗帽,高高舉起,蒼聲道:“然老臣年邁昏聵,精力不濟,也罹患目疾,視不及遠,于政事處置疏漏甚多,愚鈍而不明大勢,耽誤國事,還請圣上恩準老臣告老回鄉。”
&esp;&esp;相比上一次的“乞骸骨”做姿態,這一次顯然是真正想要辭官歸隱。
&esp;&esp;問題,想留也留不住了,天子已經暗示。
&esp;&esp;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如今大漢國事艱難,朕懷中興之志,朝廷仍需楊卿這樣的老成持重之臣輔弼左右。”
&esp;&esp;楊國昌頓首再拜,蒼聲相請說道:“老臣主持內閣事務以來,于政事、兵事皆無建樹,不敢當圣上所言。”
&esp;&esp;崇平帝一時默然,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楊國昌,半晌沒有說話,殿中一時陷入寧靜,唯有帷幔深處的水漏之聲“滴答,滴答”地響著。
&esp;&esp;此刻殿中似乎有些冷,冬日寡澹的光線透過紅漆橫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