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面色霜意更濃,道:“我不用毒?!?
&esp;&esp;“固執了,你既然懷疑你父王是因毒而歿,那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辟Z珩目光瞇了瞇,低聲道。
&esp;&esp;“你……!”陳瀟怒不可遏,舉起一拳,朝著賈珩迎面砸去,含怒一擊,帶著破空之音。
&esp;&esp;賈珩卻輕易閃躲開來,抬手控制住暴走的少女,對上一雙惱怒的眼眸,低聲道:“看來,這里的確另有緣故?!?
&esp;&esp;否則,陳瀟不會如此破防。
&esp;&esp;“你混蛋!”陳瀟見又是在套自己的話,一腳下去,狠狠踩在賈珩的官靴上,卻見那少年只是眉頭皺了皺,目光沉靜地看向自己。
&esp;&esp;陳瀟一時安靜下來,抿唇不語。
&esp;&esp;賈珩嘆了一口氣道:“周王可惜了,如是有他在,北疆的壓力會減輕不少?!?
&esp;&esp;陳瀟嬌軀一顫,秀眉之下的清眸恍忽了下,看著那面容清俊的少年,眉眼間的怒氣和冷意漸漸褪去。
&esp;&esp;“還是往前看罷,不要活在仇恨中了。”賈珩說著,又是輕輕捏了捏少女的臉蛋兒,頓時引來陳瀟的一陣怒目而視。
&esp;&esp;書房之中,燈火通明,投映在屏風上的燭光,明亮煌煌,將兩道人影投映在書柜之上。
&esp;&esp;賈珩回來與林如海隔著一方小幾相對而坐,在一起敘話。
&esp;&esp;黛玉一襲刺繡梅花水綠色長裙,秀發以碧玉簪綰起云髻,大在賈珩身旁靜靜坐著,提起茶壺,給兩人侍奉在茶水。
&esp;&esp;端過一杯茶盅,遞給少年,輕聲地道:“珩大哥。”
&esp;&esp;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esp;&esp;賈珩心頭浮起兩句詩,道了一聲謝,余光掃了一眼眉柳眉星眼、雪膚玉顏的少女,一身水碧裙裳,姿態嫻雅淑寧,多少有些小媳婦兒的既視感。
&esp;&esp;賈珩收回心思,抬眸看向對面低頭品茗的林如海,問道:“姑父,今天的鹽務議事,都是怎么說的?”
&esp;&esp;鹽務的扯皮會議,他沒有去。
&esp;&esp;林如海放下茶盅,道:“說來也奇,幾家鹽商有些松口,但專商引岸之制,卻言不可輕廢,江桐、黃氏兄弟倡議可以每年多捐輸十萬兩,八家就是八十萬兩,可供應邊餉,鹽運使劉盛藻說此法可行,不過需要追加至一百萬兩,這個銀子,鹽商統籌一部分,還有一部分鹽價可以浮動一成,齊閣老有些猶疑不定?!?
&esp;&esp;說白了,見著朝廷連派內閣、軍機前來揚州,拿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樣,揚州鹽商也有些膽寒驚懼,就想著割肉保平安,換取朝廷的妥協、退讓。
&esp;&esp;這也是國朝包稅制的特點,常以鹽商捐輸、報效,在特殊時期,往往成為對鹽商敲詐勒索的手段,然后鹽商再轉嫁給旁人。
&esp;&esp;賈珩思忖片刻,低聲道:“出場鹽價浮動二成,那么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他們輾轉騰挪,最終還是毫發無損。”
&esp;&esp;林如海點了點頭,道:“齊大人也知道,是故以其為稅銀補額,徑行緩兵之計,等朝廷真的信了,這銀子籌借自運庫,國家鹽課雪上加霜,然后又讓他們蒙混過關?!?
&esp;&esp;相當于加稅加來加去,還是加到普通老百姓頭上。
&esp;&esp;賈珩道:“可齊閣老之策,的確不合時宜?!?
&esp;&esp;開中法真的玩不轉了,起碼如今的大漢玩不轉,不然邊事、鹽務統合為一,引起民間資本向北方流動,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的確是一道良策。
&esp;&esp;林如海道:“我也是如此之見,但齊閣老有些固執己見,等回頭,子玉與齊閣老好生商議商議才是?!?
&esp;&esp;賈珩道:“是需好好談一談,不過此事不好大肆張揚,姑父,過兩天我去金陵戶部和兵部討餉,討要軍械。”
&esp;&esp;是的,他打算離開揚州幾天,正好安撫一下揚州鹽商的人心。
&esp;&esp;就在此時,外間一個老仆來報,道:“老爺,汪老爺送來了一張請柬。”
&esp;&esp;說著,遞送而來一張燙金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