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王妃甄晴,磨盤大的豐圓、酥翹離了梨花木椅子上,兩道彎彎秀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看向一副裝作不太熟的賈珩,輕笑道:“珩兄弟,我與妹妹過來拜訪拜訪水四叔,珩兄弟過來這是?”
&esp;&esp;賈珩看了一眼甄雪,朝其點了點頭,倒是讓花信少婦臉頰微熱,手中的手帕攥緊了一些,也不敢做嬌羞之態。
&esp;&esp;賈珩道:“尋水節帥有些事,原是打發了人去江北大營詢問,聽說水節帥不再彼處,就只好到府中相擾。”
&esp;&esp;據錦衣的情報,水裕甚少去大營坐衙視事,或者說整個江北大營就是一股散漫、淫逸的氛圍。
&esp;&esp;揚州的江北大營當初借調軍士抗洪備汛,就有不少將校反饋揚州兵士偷奸耍滑,甚至如果不是有京營強軍在側彈壓威懾,一些只想拿錢、不想干活的兵士,還會借機鼓噪鬧事。
&esp;&esp;相比未得整頓的京營,這些被揚州繁華迷了眼的士卒,已經成為巨大的負擔,南京戶部都不想給他們開餉。
&esp;&esp;水裕面色有些不自然,打了個哈哈,道:“今天是兩位王妃過來拜訪,平時末將原本也是在大營坐鎮的。”
&esp;&esp;眼前一位軍機大臣,說實話還是有些忌憚。
&esp;&esp;賈珩看了一眼正端著茶盅,品茗不語的楚王妃甄晴,輕聲道:“水節帥,江北大營將校兵勇,久疏戰陣,朝廷意圖對營兵即行整頓,水節帥什么時候有空暇,去大營會商整軍大計?”
&esp;&esp;水裕面色遲疑,低聲道:“永寧伯,整軍非同小可,未有朝廷行文,也不好大動干戈。”
&esp;&esp;其實,這都是借口。
&esp;&esp;賈珩面色肅然,從袖口取出一份奏疏,目光幽沉幾分,道:“水裕,有上諭。”
&esp;&esp;水裕作為檢校江北大營節度使,只要其決意整軍,根本不需要他拿出臨行之前,寫給崇平帝的奏疏,而天子批復的上諭。
&esp;&esp;現在還是軍機大臣的威信未曾廣布,水裕不愿賣他這個面子。
&esp;&esp;此外,還有其他的密諭,不一定用得上,比如給兩江總督沉邡的密諭,江南大營也可擇機整飭,但這個風聲是不能提前透露,相機行事。水裕聞言,心頭大驚,面色一頓,離席而拜,道:“臣恭請圣安。”
&esp;&esp;“圣躬安。”賈珩面色澹漠,攤開奏本,沉聲道:“擬以永寧伯攜天子劍,提調江北大營軍士,整飭武備,節度使水裕全權協助,不得怠忽,凡江北大營一應將校簡拔選任,兵馬機務,悉委永寧伯署理,因軍機樞密,事關重大,是故,不予另行內閣明發上諭,欽此。”
&esp;&esp;說著,拿過手中的奏本,遞給水裕,明晃晃的玉璽之印蓋在其上。
&esp;&esp;因為是密諭,沒有以絹帛圣旨,自然也就沒有傳將下來,更多是一種非正式的命令。
&esp;&esp;事實上大部分政事都是以奏疏一請一示而行,還有一些是不落紙筆的口諭,落于紙筆的圣示。
&esp;&esp;好像紅頭文件、內部紀要、一張小紙條,似乎沒有法律效力,但可比法律文件都要管用。
&esp;&esp;水裕心頭劇震,鄭重行禮,拱手道:“臣水裕謹遵圣諭。”
&esp;&esp;不是誰都有那個魄力明著抗旨,哪怕是一道密諭,不怕被皇帝記在心頭?
&esp;&esp;甄晴此刻坐在一側,凝睇看向那劍眉朗目,面容清峻的蟒服少年,鳳眸閃了閃,面色有些不自在。
&esp;&esp;實難將眼前這一本正經的少年,與先前在耳畔說著讓人心馳搖曳的話,抱著自己下榻來回走動,巔得人魂飛天外的混蛋聯想在一起。
&esp;&esp;麗人念及此處,平靜無波的心湖中,不由蕩起圈圈漣漪,裙下的雙腿交疊了下,但旋即,心頭不由暗罵了一句。
&esp;&esp;這混蛋慣會裝腔作勢,拿著雞毛當令箭。
&esp;&esp;不過,他現在的確位高權重,也不枉她吃了那么大虧。
&esp;&esp;只是這番整飭武備,會不會把水四叔的差事給弄丟了?甄晴心頭不由蒙起一層厚厚陰霾。
&esp;&esp;賈珩道:“水節帥,江北大營軍士花名冊以及軍籍實際兵額,都要重新點檢,如有缺額,江北之兵需得重新募訓兵勇,修整甲兵,充實武備,水節帥如是沒有什么事兒,待下午就去江北大營,本官會在營盤中等候。”
&esp;&esp;縱然補充相關空額,他是不準備從揚州本地再行募兵,而是從河南都司補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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