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爺這幾天說,最近揚州地面不太平,公子還是小心為上?!毙P低聲說道。
&esp;&esp;劉昌道笑了笑,不以為意道:“能有什么不太平?不就是那位勞什子永寧伯過境的,這弄得子牙在此,諸神退位一樣,當年太上皇南巡時候,也沒見這么個草木皆兵?!?
&esp;&esp;小廝聞言,情知劉昌道說一不二對的公子哥脾氣,也不敢再多勸,唯恐吃了鞭子。
&esp;&esp;夜色籠罩,雨幕漸密,街道之上已稀稀落落亮起燈火,偶爾有馬車駛入緊密的雨水中,在青石板路上濺起一道道水痕。
&esp;&esp;揚州一家掛著黑油漆木匾額的客棧中,一燈如豆,身形高大、雄壯的漢子,立身在軒窗之前,在軒窗垂掛的雨簾中,隔著昏沉晦暗的天色,眺望著鹽院衙門方向的通明燈火。
&esp;&esp;多鐸眉頭緊皺,臉上見著狠色。
&esp;&esp;不多時,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壓低的聲音響起,“主子,已經打聽清楚了,那人就住在鹽院衙門,身邊兒還帶著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的女兒,身邊兒帶了一些錦衣府衛,數目不知?!?
&esp;&esp;這位十王,從來是敢想敢干,行動力爆棚,既然覺得賈珩是個威脅,那就準備尋機會除掉賈珩,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esp;&esp;多鐸問道:“有機會下手不能?”
&esp;&esp;“府衛帶的不少,想要行刺,只怕不太容易?!蹦谴鬂h低聲說道。
&esp;&esp;多鐸道:“讓鄧飚派人先盯著,摸清出入、扈從的情形?!?
&esp;&esp;“主子,如是盯得緊了,漢狗的錦衣說不得會發現,再說那永寧伯聽說頗有勇武,只怕不容易刺殺?!本驮谶@時,大漢身后的一個眉眼清秀的青年人,湊近說道。
&esp;&esp;如是賈雨村在此,當會認出,這正是當年葫蘆廟里的那小沙彌,也是后來金陵府的門子!
&esp;&esp;這位門子,被賈雨村斷了葫蘆桉之后,找了個由頭,流配到北境服徭役,而后與一位喚作鄧飚的囚犯,趁著李瓚督北整飭邊鎮兵馬,邊鎮將?;倘?,看守空虛之時,逃亡至女真境內,后來成為漢軍旗中人。
&esp;&esp;因為心思機敏,會出主意,隨著鄧飚慢慢就到了多鐸身旁聽用。
&esp;&esp;“揚州城里魚龍混雜,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這位永寧伯,他發現了又能如何,總不能都抓捕。”多鐸低聲道。
&esp;&esp;這時門子道:“主子,小的以為,不一定沖著本人刺殺,如是捉住他的親卷,再行要挾也是一樣。”
&esp;&esp;多鐸問道:“什么親卷?”
&esp;&esp;門子面色凜然,心頭涌起陣陣狠辣,說道:“那林家之女聽說鐘靈毓秀,王爺不如派人劫持了那林家之女,再要挾那永寧伯?!?
&esp;&esp;因為賈雨村曾為黛玉的老師,而后得以走通林如海的門路而行起復,門子自然也就留了意。
&esp;&esp;對賈雨村的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舉,門子可謂恨之入骨,自然恨屋及烏,將林家的那個小姐也恨在心里。
&esp;&esp;現在,門子還不知賈雨村已經在齊王身邊兒為幕僚。
&esp;&esp;多鐸瞥了一眼門子,皺眉道:“這等少年英雄人物,豈會注重旁人之女死活,如是虛以委蛇,調兵包圍我等,我等就算僥幸脫身,也會引起警覺,再無機會,你我身處敵境,不能這般胡來?!?
&esp;&esp;他要的是萬無一失地弄死這個少年,不給他成長的機會!
&esp;&esp;否則這等對練兵打仗有著天賦的少年,老于行伍之后,打仗的手段會越來越老辣,越來越難對付。
&esp;&esp;因為……他就是這么走過來的。
&esp;&esp;在草原和女真觀念之中,女人幾如衣服,以己度人,妄圖劫持家卷以為人質,迫使當事人自投羅網,幾無成功先例。
&esp;&esp;而史上這位被乾隆稱為“開國諸王戰功之最”的十王多鐸,原就是狡詐難纏的人物,在屠城揚州之后,為了收攏江南人心,不強行胡服易辮,尊崇死節的史可法,并拜謁明孝陵,可以說心思機敏,能屈能伸。
&esp;&esp;以親卷要挾宰執重臣,青史之上有成功的嗎?這不是武俠小說,也不是異能都市,黃毛逞夠手足之欲,苦主才怒血上涌地趕來,爆種反殺。
&esp;&esp;劉邦,曹操,鐵木真……有被要挾的嗎?既然明知要挾不了誰,將有可能唯一一次的刺殺機會浪費掉,除了無腦泄憤,沒有任何意義。
&esp;&esp;門子見此,面色悻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