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禮部侍郎龐士朗也出班奏道:“錦衣府探事都被收買,實在駭人聽聞,錦衣府當嚴加整飭才是。”
&esp;&esp;兩位六部侍郎級官員的出班,無疑更是又添了一把火。
&esp;&esp;其他朝臣也都蠢蠢欲動,四相而顧。
&esp;&esp;韓癀皺了皺眉,儒雅面容沉靜如淵,唯湛然有神的目中現出一抹幽光。
&esp;&esp;糾彈錦衣風紀,可錦衣都督正是永寧伯賈子玉,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esp;&esp;可其人去歲接管錦衣,時日尚短,縱是追責也追不到永寧伯頭上。
&esp;&esp;當然,完全可以其人所領事繁,精力有限,無暇顧及,削奪其錦衣之權,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esp;&esp;可以說,賈珩身兼錦衣都督、京營節帥、五城兵馬司,凡國朝有識之士,或者說有點兒良知的文臣,都是無法容忍。
&esp;&esp;事實上,賈珩在京期間,已經不大理五城兵馬司事務,悉數交給魏王以及五城兵馬司五城指揮。
&esp;&esp;等受封永寧伯后,就打算上疏一封,請辭提點五城兵馬司的差遣,只是未得合適機會。
&esp;&esp;崇平帝面色澹漠,目光掃過岑、龐兩人,沉聲說道:“先前永寧伯就有密奏二藩收買錦衣之事,朕先前顧及河南戰事如火如荼,并未理會。”
&esp;&esp;岑維山、龐士朗:“……”
&esp;&esp;韓癀面色頓了頓,心頭嘆了一口氣。
&esp;&esp;天子真是對永寧伯寵信殊異。
&esp;&esp;韓癀壓下心頭的復雜思緒,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說道:“圣上,既然兩位藩王事出有疑,還當查察其意,以正視聽。”
&esp;&esp;不管如何,藩王在地方拉攏府衛,私養甲兵,這些都是犯忌諱的事兒,需要拘捕至京詳詢。
&esp;&esp;楊國昌拱手道:“圣上,老臣知戶部事、度支錢糧以來,翻閱歷年賬簿,河南等地兩藩拖欠糧秣,長達十數年,欠繳稅糧三四百萬石,雖因上次河南戰事而盡數繳回,但鄭衛兩藩兼并糧田,肆無忌憚,今遍觀河南等地,皆為兩藩之田畝,百姓都為佃農,彼等驕奢淫逸,奢靡無度,今又陰蓄甲兵,頗見異志。”
&esp;&esp;在限制、打壓藩王的立場上,不分齊浙兩黨,都是一致行動人。
&esp;&esp;隨著內閣首輔和內閣次輔兩人紛紛出班,要對鄭衛兩藩下手,殿中群臣再不遲疑,紛紛出班附和。
&esp;&esp;崇平帝看向下方眾臣,沉吟片刻,說道:“衛鄭兩藩,諸般逆事,有待詢問,內閣擬旨,著楚王陳欽即刻前往洛陽,押送衛鄭兩藩入京交宗人府訊問。”
&esp;&esp;宗藩畢竟是宗室,縱然犯了罪,為了皇室體面,也不好讓都察院甚至錦衣衛拘捕,派一位藩王前往,也就成了應有之義。
&esp;&esp;待鄭衛兩王到了京城,也多半是崇平帝交辦一位與皇室有舊的勛戚在宗人府先行預審,最終將訊問結果告之于大臣。
&esp;&esp;與此同時,崇平帝還要前往重華宮與太上皇透透氣。
&esp;&esp;只是,派遣楚王前往洛陽?
&esp;&esp;朝中眾臣聽到此處,心頭不由一緊,心思莫名。
&esp;&esp;暗道,難道是和先前的翰林院上疏,祈求早定國本有關?
&esp;&esp;……
&esp;&esp;……
&esp;&esp;楚王府,傍晚時分,晚霞漫天,彤彤如火。
&esp;&esp;軒窗下,一個著天藍色長裙、秀發挽著桃心髻的麗人,坐在里廂的書桉后,一手執著羊毫毛筆,一手撥打著算盤,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算盤響聲時頓時響,纖纖一如蔥管潔白瑩潤的玉手,握住毛筆,就在宣紙上寫就一行娟秀清麗的梅花小楷。
&esp;&esp;正是楚王妃甄晴。
&esp;&esp;甄晴長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柳葉眉彎彎,細眸瓊鼻,臉頰肌膚粉膩,而穿過凋花軒窗的夕光照耀而來,低胸裙下現出大片瑩潤雪白的肌膚,霞光在藍色翡翠玉符上炫出一圈圈碧波微瀾的光暈。
&esp;&esp;不多時,霞光踉蹌了下,恍若逃不出黑洞的光線,可終究難以照見深深的溝壑。
&esp;&esp;時節已至四月,天氣也愈發暖和,這位姿容艷麗,眉眼冷峭的王妃,也去了身子厚厚的襖子,在廂房穿起了稍微單薄的裙裝,居家一些,身前并未束著。
&esp;&esp;甄晴彎彎眼睫顫了下,玉容見著專注,清冷目光在賬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