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在河南大刀闊斧的種種舉措,自然也經由一些渠道傳至神京,因為立嫡風波愈演愈烈,朝野目光都聚焦在立嫡之事,雖有零星彈劾奏疏,但皆為崇平帝命內閣歸攏一起,留中不發。
&esp;&esp;而賈珩更是在半月之間,再次向朝廷進發奏疏,建言重視河堤,以備夏汛。
&esp;&esp;另外向南河總督、兩江總督、漕運總督等部院衙門行文,警惕夏汛影響河運,黃河有泛濫之險,并以私人名義向浙黨中人的兩江總督沉邡和南河總督高斌寫信。
&esp;&esp;淮安府,清江浦
&esp;&esp;因河道衙門官署駐扎此地,常有河工商船往來,故兩岸繁華不勝,酒肆飯館沿岸而設,青樓妓館多達百家。
&esp;&esp;離南河總督衙門衙門兩箭之地的一座莊園,正是南河總督高斌的宅邸,占地廣闊,門樓軒峻,外間更有河營兵丁往來把守。
&esp;&esp;后花園,一座飛檐斗拱的八角涼亭,梁柱皆以絹帛制成的帷幔掛起防風,南河總督高斌一身便服,背著手,立身在懸在涼亭的鳥籠近前,逗弄著鳥。
&esp;&esp;其人四十出頭,面容富態,肥頭大耳,此刻拿著一只狗尾巴草,逗弄著竹籠中的鳥。
&esp;&esp;其內鸚鵡翠羽尖喙,羽毛鮮亮,正在琢著翡翠米,這是一種產自江南松江府的米,色澤晶瑩,碧綠一如翡翠,入口甜軟,售價不菲。
&esp;&esp;不遠處青磚黛瓦,藤蘿垂掛的花墻中,百花盛開,爭奇斗艷,在姹紫嫣紅的花叢中,不時有蜜蜂、蝴蝶往來其間,一派春光爛漫旖旎之景。
&esp;&esp;石凳上,鋪就著軟褥墊子,一個著水綠衣裙,梳著婦人發髻,頭戴金釵的婦人安靜而坐,其人年歲三十出頭,坐姿端嫻,手中正在拿著十字繡,一針一線繡著。
&esp;&esp;“老爺。”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員外服的,頜下理著山羊胡的老者,也就是高斌的管家,從月亮門洞沿著回廊快步而來,說話間來到近前,道:“這是何主簿讓人遞送來的,說是河南總督遞送而來的公文,走了六百里急遞,從部院衙門送過來的。”
&esp;&esp;正是高斌的外門管事。
&esp;&esp;高斌擺了擺手道:“不看,不看,扔一邊兒去!這個賈子玉,這幾天,書信連著寫了幾封,見本官不搭理他,現在又行公文官署,真的以為本官是他的下屬了?他一個武勛,年歲不大,河務之事是他該管的嗎?黃口小兒!”
&esp;&esp;“賈子玉,黃口小兒,黃口小兒。”籠中的鳥,鸚鵡學舌,清脆悅耳,響起在涼亭中。
&esp;&esp;“噗呲。”正在坐著繡花的女子眉眼帶笑,忍俊不禁。
&esp;&esp;高斌的管家苦著臉,說道:“老爺,何主簿說,邸報言,永寧伯賈珩被授以提督河務,開封府的河臺衙門現在也由這位永寧伯統管。”
&esp;&esp;崇平帝前日以軍機處之名行文河南巡撫衙門,授賈珩管領河臺衙門,整飭河務之權,督修河堤,以備夏汛。
&esp;&esp;“開封是副河所在,本官這里才是總河衙門!開封河臺貪贓枉法,致使河堤不整,與本官這里有什么關系?本官這里,他也要插手,手未免也太長了一些。”高斌面色陰沉,冷聲說道。
&esp;&esp;女子放下手中的十字繡,起得身來,柔聲說道:“老爺,這賈子玉怎么也是軍機大臣,如是不理會,如是他向朝廷上疏,只怕對老爺也有一些不利。”
&esp;&esp;此人正是高斌的夫人鄭氏,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是高斌的續弦,其還有一姐,嫁給了兩江總督沉邡。
&esp;&esp;高斌白胖的臉盤兒上,橫肉跳了幾跳,坐在涼亭的木質長椅上,冷聲道:“提起此事,我就一肚子氣!據邸報所載,這個賈子玉近來頻頻上疏,進著讒言,先是借河道衙門貪腐一桉,請求朝廷嚴查河務,可朝廷開春之后,就派了左副都御史彭曄巡河,而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也從揚州過來巡河,我應對的心力憔悴,這前后兩波,他們還不是什么都沒查出來?”
&esp;&esp;“老爺消消氣。”鄭氏輕輕拍著高斌的后背,然后看向伺候著的丫鬟,道:“沒眼色的東西,還不給老爺倒杯茶。”
&esp;&esp;丫鬟連忙應了一聲,提起石桌上的茶壺,給高斌斟了一杯茶。
&esp;&esp;高斌喝了一口茶,冷聲說道:“他賈子玉既然不放心,倒不如直接上疏彈劾本官貪腐,可老爺不是那些貪贓枉法的齊黨中人,治河關乎淮揚等地百姓安危,豈能懈怠?不論淮河,還是黃河,讓他們都看看,堤岸都是固若金湯,足以應對三十年不遇的洪水!”
&esp;&esp;“老爺,邸報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