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不大一會兒,傅試神色匆匆,隨著仆人進得夢坡齋書房,其人眉梢間流露出一絲壓抑的興奮之色,拱手道:“學生見過東翁。”
&esp;&esp;賈政這才從棋坪之后起身,看向傅試,好奇問道:“今日地龍翻動,京兆黎庶不安,你在京兆府為官,怎么這么得閑?”
&esp;&esp;“東翁,已吩咐了門吏,五城兵馬司也已清理街道和倒塌房舍。”傅試說著,而后聲音中帶著難言的興奮,道:“東翁可知,京中出大事了。”
&esp;&esp;“出大事?”賈政凝了凝眉看,落座下來,指了指另一張椅子,示意傅試坐下。
&esp;&esp;“東翁,現在神京城都傳遍了,聽說上皇陵寢被地震震塌,牽連出工部和內務府的貪腐大桉,今日吃了中飯,錦衣府緹騎四出,拿捕工部潘、盧兩位堂官兒,又在下午時圍了內務府,拿捕了不少吏員,不少人都被關進詔獄。”傅試急聲說道。
&esp;&esp;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是在神京這樣大漢的政治中心,隨著錦衣府緹騎四出,拿捕相關官吏,消息首先在京城中官場引起地震。
&esp;&esp;可謂近十年間第一大桉!
&esp;&esp;尤其是永昌駙馬領著扈從從恭陵查訪返回,確認太上皇陵寢坍塌,這消息頓時不脛而走。
&esp;&esp;這時候,就體現出太上皇處置手段的雷厲風行,第一時間將一口“大黑鍋”扣在內務府和工部頭上,杜絕了人心浮動。
&esp;&esp;這可比什么等流言四起以后,再讓內閣首輔去為人主“失德”頂雷要高明許多。
&esp;&esp;這就是所謂的,哪怕沒有貪腐,也要這幾人負責,再說凡有工程,必有貪腐,貪歸貪,關鍵是能不能把事辦成。
&esp;&esp;而傅試此言一出,夢坡齋書房中,程日興、單聘仁、詹光、卜固修等一眾清客,皆是面面相覷,顯然不明所以。
&esp;&esp;讓幾人在賈政跟前兒談天說地,扯扯風花雪月還行,但這等朝局變化,變幻莫測,對幾人而言,無疑如霧里看花。
&esp;&esp;賈政也心頭微驚,捻須思索,皺眉道:“工部的盧、潘兩位大人被拿捕了?”
&esp;&esp;“東翁,可不是嗎?而且,東翁猜猜是誰拿捕的?”傅試輕快說著,終于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esp;&esp;先前,賈政因在工部被堂官兒穿小鞋,以致告了假,在家“賦閑”,傅試在心頭也沒少犯滴咕,但到現在,頓覺漫天的烏云都散了。
&esp;&esp;賈政聽著傅試所言,思量著,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亮光,捻須的手微頓,問道:“錦衣緹騎,可是……子玉?”
&esp;&esp;這下,一眾清客相公面現恍然,隱隱有點兒聽懂那個意思了。
&esp;&esp;“不錯,現在督辦此桉的就是珩大爺。”傅試面色古怪沒,說到此處,道:“現在拿捕了兩位堂官兒,還有屯田清吏司的大小吏員,全部抓到詔獄,準備訊問。”
&esp;&esp;原本在聽著的清客相公,程日興眼珠子轉了轉,拱手道喜:“政公重回工部之日不遠了。”
&esp;&esp;賈政被堂官兒借京察一事“坐冷板凳”有不少日子,而之后的賈赦和賈璉流放,偌大的榮國府,下人都嗅到一些不好苗頭兒。
&esp;&esp;說句不好聽說,就連鳳姐陪房旺兒家養的狗,都知道榮國府正在走著“背”字,如今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esp;&esp;“東翁,豈止于此?”傅試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對著已是離座起身,背手踱步至門口眺望遠處的賈政,低聲道:“東翁只怕要還能往上再走一步呢。”
&esp;&esp;不得不說,這位京兆府的通判老爺,對這些官場“蠅營狗茍”之事最為精通敏感。
&esp;&esp;賈政凝了凝眉,心頭其實也有幾分欣喜,只是素來矜持,反而皺眉思量著。
&esp;&esp;不知為何,忽地想起前日賈珩所言“靜待時機”之事,心頭微震,脫口而出道:“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