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張了張嘴,正要說出來,忽然隱隱覺得似乎不妥,到了嘴邊兒,改口道:“子玉,還是要看他的主張,對于此事?!?
&esp;&esp;情切之下,竟是說了個魯省人愛說的倒裝句。
&esp;&esp;但明顯中文語序錯亂,并不影響信息的傳遞和接收,傅試笑道:“大爺現在是錦衣都督,還是軍機大臣,可謂圣卷優隆,簡在帝心,只要為東翁運作,東翁不日就將大用,況此次,時機的確千載難逢,東翁素來在部衙兩袖清風,兢兢業業,如今萬馬齊音,東翁誠可謂出淤泥而不染,至于先前為潘盧之奸佞構陷,更足見赤忱忠貞?!?
&esp;&esp;賈政出身公侯之家,為人迂闊,不大通官場那一套迎來送往,但優點也有,老實本分。
&esp;&esp;程日興也起得身來,笑著恭維道:“政公在工部為官,不與彼等貪官污吏沆瀣一氣,朝廷不會不察?!?
&esp;&esp;詹光也笑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政公在工部為官十余載,是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esp;&esp;不得不說,這些清客相公,說吉利話討巧的本事,引經據典都不太重樣,在原著中更是說寶玉“三二年就可科場大顯身手”、“雛鳳清于老鳳聲”。
&esp;&esp;賈政也被說的心馳神搖,心花怒放,只是面上雖有澹澹喜色,但還是擺了擺手,嘆道:“此事終究還是要看朝廷的意思,現在自說自話,還言之過早,不過皇陵坍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
&esp;&esp;說著,看向傅試,目帶詢問。
&esp;&esp;傅試解釋道:“東翁,還能怎么說,定是內務府和工部,相關吏員上下其手,貪墨了銀兩,這平時還不顯,但這次是在皇陵上動手腳,蒼天都看不下去了。”
&esp;&esp;“我在工部多年,也見到一些亂象,積弊日久?!辟Z政點了點頭,接話說著,道:“而恭陵是由工部和內務府監造,又有忠順王這位國家親藩督辦署理,只是,這位王爺畢竟是天子親兄,只怕……”
&esp;&esp;心里的潛臺詞是,只怕還動搖不了這位藩王分毫。
&esp;&esp;“東翁此言差矣,皇陵事關天家體面,東翁可知,錦衣府是怎么抓捕內務府相關吏員的?”傅試低聲道。
&esp;&esp;賈政道:“哦?”
&esp;&esp;這時,一眾清客相公也都支棱起耳朵,聽著二人敘著“政治秘聞”。
&esp;&esp;“內務府前,那內務府府衛攔阻著錦衣緹騎,為首參將領兵拒捕,珩大爺領著錦衣府衛過去,抽出天子劍,將那位參將當場格殺,而后錦衣府闖入內務府,帶走相關吏員?!备翟囌f著,面上隱隱有著振奮之色。
&esp;&esp;賈政心頭一驚,訝異道:“斬了一位參將?”
&esp;&esp;其他清客相公對視一眼,暗道,鬧這般大的嗎?都見了血?
&esp;&esp;“那內務府的領兵參將,學生還認得呢,就在昌和大街住著,還來京兆府尋學生辦過事,不想竟落得如今下場?!备翟囯m感慨說著,但其實并沒有多少同情之心。
&esp;&esp;賈政凝了凝眉,心頭劇震。
&esp;&esp;堂堂四品武官,都丟了腦袋,由此可見皇陵一桉性質的嚴重性。
&esp;&esp;傅試道:“東翁,當務之急,還是要和珩大爺,多多商議商議才是?!?
&esp;&esp;話雖然沒有說透,但意思很明確,多商議商議,仕途更進一步的機會也就有了。
&esp;&esp;賈政點了點頭,也不多言。
&esp;&esp;“東翁,我先去打探消息,回頭再來拜訪東翁?!备翟囈娰Z政聽了進去,心頭也稍定,開口告辭。
&esp;&esp;賈政親自送著傅試來到廊檐西,一直目送著其消失在月亮門洞拐角,方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氣。
&esp;&esp;這才轉身回屋與幾個清客相公交代了兩句,則前往寧國府,打算將忠順王涉桉的“好消息”告訴賈母。
&esp;&esp;事實上,對忠順王,不僅賈政發愁,賈母更愁。
&esp;&esp;話分兩頭,寧國府,雨幕深鎖庭院,西南臨軒之湖被雨霧籠罩,煙波浩渺,如簾似霧。
&esp;&esp;湖畔的楊柳翠葉在春風中舒展著身姿,重巒疊嶂的假山,視線拉近,朱檐碧甍、青墻黛瓦的閣樓,巍然矗立在風雨中。
&esp;&esp;二樓燈火明亮自閣樓中,雨霧之中,琴曲與歡笑之聲交織在一起。
&esp;&esp;因今日是黛玉的生兒,秦可卿一早兒就下帖邀請榮國等一眾女卷過來給黛玉慶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