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為路總旗就是曲朗布置下來,負責監(jiān)視忠順王府的錦衣探事,這時候過來,想來有了新的進展。
&esp;&esp;不多時,一個年紀在二十七八歲,頜下蓄著短須,身形魁梧的武官,從外間而來,神色匆匆,立定在不遠處,拱手道:“卑職路顯德,見過賈都督,見過曲鎮(zhèn)撫使?!?
&esp;&esp;賈珩單刀直入問道:“什么事兒?”
&esp;&esp;路顯德從袖籠中取出一個簿冊,急聲道:“大人,這是從王府中緊急遞送來的?!?
&esp;&esp;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目光投了過去。
&esp;&esp;曲朗也上前一步,接過簿冊,轉身呈給賈珩,聲音就有幾分顫抖道:“大人,應是那物事了?!?
&esp;&esp;經過這幾天的調查,自是知道這份兒罪證的分量,可以想見,一旦被捅破大桉,神京城內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esp;&esp;賈珩接過簿冊,厚有兩指厚,開始翻閱起來,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esp;&esp;這是一本總賬,其上赫然記載著忠順王府與工部之間,近半年關于營造皇陵的利銀分成,筆筆有載,詳細無比,工部左侍郎潘秉義、工部右侍郎盧承安、戶部侍郎梁元自是名列其上,還有內務府以及工部相關承辦官吏的計核。
&esp;&esp;“大人。”見賈珩閱覽完畢,曲朗拱手道。
&esp;&esp;賈珩眸光深深,低聲道:“曲朗,尋衛(wèi)中做賬還有模彷筆跡的高手,即刻照著作假一份,然后讓琪官兒想個法子再送回原處,待過段時日,再作計較。”
&esp;&esp;其實,現(xiàn)在已經拿到罪證,也有些難辦,關鍵是如何布置。
&esp;&esp;因為不好即刻發(fā)動,需得緩一緩,不然賈赦上午剛剛流放,你下午就報復過去?
&esp;&esp;你很早就派人盯著藩王?
&esp;&esp;難免天子心頭會泛滴咕。
&esp;&esp;“所以,引而不發(fā),讓忠順王再上躥下跳一段時間,我那時忍無可忍,被動反擊……而且布置更為妥當,還有今日的齊王,如果二人合流,把他也順便捎帶進去,那就更好了?!辟Z珩思量著,心頭已有定計。
&esp;&esp;“大人,琪官兒說,有一樁緊要事需當面稟告大人,想要和大人見上一面?!甭房偲斓吐暤?。
&esp;&esp;琪官兒覺得既已完成任務,自想就此脫身,但中間又出了魏嵐一事,暴露風險急劇增加,就想要稟告賈珩。
&esp;&esp;賈珩面色頓了頓,道:“問他什么時候方便,尋個隱秘之地,見上一面?!?
&esp;&esp;路總旗低聲應是。等放下了琪官兒一事,賈珩就在衛(wèi)府里等著曲朗著人制作假簿冊,一直將晚掌燈時分。
&esp;&esp;曲朗拿著制好的賬冊神色匆匆地交給路總旗,叮囑幾句。
&esp;&esp;然后,近前,看向賈珩,拱手道:“大人,孫紹祖就在詔獄中,大人現(xiàn)在是即刻去見,還是?”
&esp;&esp;“現(xiàn)在,去見見吧?!辟Z珩沉聲道。
&esp;&esp;琪官兒讓他也明了關鍵位置的細作,有時候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sp;&esp;那么孫紹祖就可利用一番。
&esp;&esp;詔獄,自近幾年大獄不興,北鎮(zhèn)撫司已經漸漸“淪落”為一個情報部門,就連喊冤聲大作的詔獄一下子也荒涼了起來。
&esp;&esp;這時候,牢房中基本沒有什么犯人。
&esp;&esp;而用來訊問犯人的刑房中,墻壁烏漆冰冷,墻角的油燈燃著,不時噼啪一聲,四根鐵釬的窄窄窗口投射著傍晚的日光,照耀在一個“十字”形木樁上的披頭散發(fā)的魁梧年輕身上。
&esp;&esp;孫紹祖面頰色呈烏青,目光惶懼,嘴角還有血跡,絡腮胡須更是亂糟糟的,身上的絲綢衣衫更是碎成幾片布條。
&esp;&esp;他只是和榮國府的賈璉來往過密了一些,就被這些天子鷹犬前天,以什么走私販私,里通外國,拿捕進詔獄,刑訊毆打。
&esp;&esp;這兩天思來想去,也有些明白過味兒來,這是得罪人了。
&esp;&esp;錦衣都督就是寧國之主,抓捕他進來,難道是不想給那幾千兩銀子?
&esp;&esp;別打了,這錢他不要了還不行嗎?
&esp;&esp;著飛魚服紋,頭戴山字無翼冠的白面青年,坐在一張梨花靠背椅上,一旁的錦衣校尉、力士,垂手侍奉,大氣都不敢出。
&esp;&esp;“孫大人,你這樣的低品武官兒,在南城大營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