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多大的膽子,竟攛掇著榮府的公子,作走私生意,現在別說前程,就是保全性命都不容易,如果還想要有一條活路,等大人過來了,就好好聽話。”一身飛魚服紋的商銘,拿著匕首,低頭修著指甲,冷笑說道。
&esp;&esp;孫紹祖心頭暗罵,究竟是誰攛掇著誰?明明是那賈璉慫恿著他,反過來竟落在他頭上。
&esp;&esp;只暗道官場黑暗,黑白不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道:“這位大人說的是,小的也是悔之晚矣,不知賈都督什么時候過來?”
&esp;&esp;“等著吧,給你報上去了。”理刑百戶商銘,笑了笑,許是因為長期在陰暗環境中待著,笑起來有些微的神經質。
&esp;&esp;孫紹祖焦急等待著,只覺度日如年。
&esp;&esp;及至傍晚時分,在寬僅一尺、光線昏暗的綿長回廊中,忽然一陣風來,兩側油燈晃動不停,賈珩在北鎮撫使曲朗,千戶劉積賢的陪同下,第一次進入傳說的詔獄。
&esp;&esp;事實上,久不開張的詔獄打掃的很是干凈,起碼賈珩一路而來,并未聞到什么臭味,幾有模范監獄之稱。
&esp;&esp;“見過都督大人,鎮撫大人。”這時,沿途把守的錦衣力士,拱手行禮。
&esp;&esp;刑房中的理刑百戶商銘,已得了稟告,領著一應屬下,快步迎來,蒼白面頰帶著絲絲紅暈,躬身下拜道:“卑職理刑百戶商銘,見過都督。”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神色澹澹道:“孫紹祖呢?”
&esp;&esp;“回大人,就在里間。”商銘連忙拱手回道。
&esp;&esp;賈珩也不廢話,徑直進入刑房。
&esp;&esp;孫紹祖一見那蟒服少年,如何不知這位寧國之主就是“炮制”他的正主,嚷道:“賈大人,饒命啊。”
&esp;&esp;“孫紹祖,世襲大同衛指揮,你祖父孫耘,說來也是我榮國部將,前日怎么和賈璉攪合一起了?”賈珩落座下來,打量著孫紹祖,冷聲問道。
&esp;&esp;這位中山狼,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看著卻有幾分虎背熊腰,只是眼珠轉動之間,帶著精明之氣。
&esp;&esp;孫紹祖連忙回道:“大人,小的冤枉,是璉二爺拉著我做生意,我再三不允,仍為其所攀纏,無奈才答應的。”
&esp;&esp;“向榮國府提親,也是賈璉攛掇于你的?”賈珩問道。
&esp;&esp;“這……”孫紹祖支支吾吾,決定還是不提那幾千兩銀子為好。
&esp;&esp;賈珩擺了擺手,道:“把他繩子解了。”
&esp;&esp;這時,兩個校尉上前解著孫紹祖身上的繩索。
&esp;&esp;“大人,喝茶。”這時,理刑百戶將倒好的茶盅,遞了過去,垂手在旁恭候,哪還有先前的陰狠模樣。
&esp;&esp;賈珩接過茶盅,看著已去了繩索的孫紹祖,冷聲道:“本官不問你這些,現在你事涉走私一桉,觸犯國律,若想活命,只有一條路。”
&esp;&esp;孫紹祖心頭一凜,拱手道:“還請大人指教。”
&esp;&esp;此刻早已見識了錦衣府的赫赫威勢,完全生不出對抗之心。
&esp;&esp;賈珩給曲朗使了個眼色,頓時刑房中的衛士向外散來了散,只剩下曲朗以及劉積賢等幾個心腹,而后看向孫紹祖,半晌沒有出言。
&esp;&esp;就在孫紹祖張了張嘴,想要詢問時,卻聽那少年權貴開口道:
&esp;&esp;“賈赦父子走私桉只是冰山一角,晉商在邊鎮也多有涉桉,本官打算讓你繼續徇著走私這條線,與大同等地的晉商交好,以便順藤摸瓜,掌握他們的走私動向和罪證,你可愿意?”
&esp;&esp;對這種小人物,利用錦衣府這等龐大的國家機器,十分容易拿捏,尤其是他已得了天子授意,調查晉商的前提下。
&esp;&esp;孫紹祖臉色變幻,心頭忐忑不安,問道:“大人的意思是讓小的打入晉商商會內部?”
&esp;&esp;晉商勢力龐大,這是讓他前去當奸細?
&esp;&esp;賈珩面色微冷,說道:“怎么你不愿意?”
&esp;&esp;“小的愿意效命。”孫紹祖心下一慌,急聲道。
&esp;&esp;事到如今,他還有選擇嗎?
&esp;&esp;賈珩道:“不久后,你兵部候缺題升的事兒也會有著落,實授大同衛指揮同僉事,專門暗中辦著這樁事兒,聽明白了沒有?”
&esp;&esp;孫紹祖聞言,心頭一時大喜,連忙道:“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負大人期望,將這些奸商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