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宮,外男則無懿旨不得擅入。
&esp;&esp;熙和殿,殿內燈火輝煌,錦幛繡幕,人影憧憧。
&esp;&esp;崇平帝穿上帝王冕服,頭戴十二旒冠,坐在一方長條矮幾之后,躬身侍奉的宮婢、內監,神色謹敬,恭列左右。
&esp;&esp;而殿外廊檐柱外,一隊隊持的內監、力士手持羅幡,更有頭戴山字無翼冠,著飛魚錦服的錦衣衛充當儀仗。
&esp;&esp;隨著在京五品以上,文武百官按著文武兩列,在內閣首輔楊國昌的帶頭下,自殿外的玉階上,持笏板,整神色,進入莊嚴、肅穆的殿內朝賀崇平帝。
&esp;&esp;東方紅霞噴薄,大日猛然躍出,朝霞照耀在宮殿一角,琉璃瓦反射出彩光來,天光一時大亮起來。
&esp;&esp;“臣等見過圣上,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在山呼萬歲之聲中,崇平帝面色也較往日和緩,微笑道:“眾卿平身。”
&esp;&esp;“謝圣上。”
&esp;&esp;內閣首輔楊國昌以及文武群臣,紛紛起身。
&esp;&esp;如往年一樣,應由翰林院奉上賀表。
&esp;&esp;而今年在翰林院掌院學士柳政的屬意下,翰林侍讀學士陸理,仍以文辭優美,才氣橫溢,代表翰林院出班念誦賀表,以為敬獻。
&esp;&esp;陸理面容俊朗,身形如芝蘭玉樹,手捧賀表,念誦著。
&esp;&esp;伴隨著清朗的聲音響起。
&esp;&esp;一篇駢四儷六、辭藻華麗的賀表,恍若碎玉清音,在大殿中響起。
&esp;&esp;陸理躬身道:“臣為圣上賀。”
&esp;&esp;崇平帝面上也現出一抹笑意,說道:“陸學士平身。”
&esp;&esp;陸理時常進宮講筵,才學出眾,當年就是他點中的狀元。
&esp;&esp;然而,陸理卻并未回班,而是整容斂色,拱手再拜,朗聲道:“臣,翰林侍讀學士,陸理,昧死啟奏圣上。”
&esp;&esp;殿中一些臣聞言,面色倏變。
&esp;&esp;大過年的,昧死啟奏?陸理這是有做什么,這是要犯顏直諫?
&esp;&esp;可今日不是朝賀天子嗎?
&esp;&esp;陸理面對一眾驚異不定的目光環繞,卻視若無睹,心頭甚至有幾分激動,今日正是他名留青史,流芳百世之始。
&esp;&esp;陸理整容斂色,沉聲道:“臣驚聞圣上聽李大學生之言,于旦日正朝,閱兵揚武于安順門外,臣竊以為閱兵揚武,勞民傷財,驚擾中外,實為不可。”
&esp;&esp;崇平帝聞聽此言,“刷”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咄咄地看向陸理。
&esp;&esp;這陸理,是自己認為不可行,還是背后有人唆使,而且今日借朝賀獻表諫言,這……簡直居心叵測。
&esp;&esp;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對朝政失去了掌控!
&esp;&esp;群臣更是嘩然一片,韓癀目光微凝,心頭涌起一股不妙之感。
&esp;&esp;李瓚眉頭緊鎖,目光微瞇,盯向陸理。
&esp;&esp;陸理面色堅定,清朗的聲音擲地有聲,道:“兵者,兇器也,圣人不得已用之,值新年肇始,吉氣沖和,圣上于旦日閱兵揚武,殺伐血氣獵獵神京,刀兵兇器悚斥群聽,有失敬昊天之意。”
&esp;&esp;這番話一出,一些不知今日之景的百官瞬間嘩然,失敬昊天,你還敢再作大言一些嗎?
&esp;&esp;韓癀面色一凜,沉喝道:“陸侍讀,你這是什么話?”
&esp;&esp;心底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有計劃的政治風波……
&esp;&esp;翰林侍講學士,徐開道:“圣上,臣以為陸學士之言然也,夫圣君在世,以德化撫育萬民,而不妄加兵刑戮威,圣上,臣以為在旦日,萬民閱兵揚武之事,誠為不可!”
&esp;&esp;這時,國子監祭酒,也出班奏道,開口道:“圣君在朝,興仁義而不舞刀兵,臣,彭曄以為閱兵揚武之事不可。”
&esp;&esp;“臣附議。”左副都御彭曄出班而奏,雖只有三個字,但卻舉足輕重。
&esp;&esp;這一下子,就在熙和殿響起一聲驚雷。
&esp;&esp;這是清流的態度!
&esp;&esp;而四王八公等一應武勛,都是心頭驚懼,這好端端的,怎么就朝爭起來?
&esp;&esp;南安郡王老神在在,好似對殿中的風雨,充耳不聞。
&esp;&esp;賈珩這會兒也在武勛之列,目光明晦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