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瓚放下手中的書,借著燈火而觀,藍色扉頁赫然寫著“三國演義”四個大字。
&esp;&esp;“過了這個年,就要前往北平了。”李瓚思忖著,放下手中的書,瘦長、冷硬的面容上也有幾分悵然。
&esp;&esp;此去離京,尚不知何時,而京中愈發風高浪急。
&esp;&esp;抬眸看著窗外靜謐的夜色,一時間有些出神。
&esp;&esp;他走之后,朝堂之上,齊、浙二黨分庭抗禮,會不會引起新一輪的朝局黨爭?
&esp;&esp;“以圣上之權術手腕,想來平息黨爭、壓制朝局,使楊、韓二人和衷共濟,應不是難事罷。”
&esp;&esp;李瓚松開緊鎖的眉頭,如是想道,輕輕嘆了一口氣。
&esp;&esp;夜色低垂,朗月皎皎,外間不時有爆竹聲響起。
&esp;&esp;這時一個婦人進入屋內,提著燈籠,柔聲道:“相公,夜深了,該歇著了吧,明日一早兒還要入宮呢。”
&esp;&esp;李瓚抬眸看向老妻,點了點頭,道:“這就睡了。”
&esp;&esp;吹熄燈火,書房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翌日,寧榮街,
&esp;&esp;這日一大早兒,天剛蒙蒙亮,五鼓聲起,寧榮二府馬車在寧榮街排得滿滿當當,凡寧榮二府的誥命夫人皆著誥命大妝,坐八乘大轎,入宮覲見兩宮娘娘。
&esp;&esp;而賈珩也騎上了馬,領著小廝,護衛著女眷,往宮中進發。
&esp;&esp;按著陳漢典禮,崇平帝會在除夕節這天,于熙和殿召見在京五品以上勛貴、群臣賜宴,接受朝賀,而到初一,則有正朝、祭天等諸般事宜。
&esp;&esp;這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兒時間,神京一百零八坊,星羅棋布的坊邑,家家戶戶,燈火亮起。
&esp;&esp;不僅是賈家車馬轔轔,其他官吏的女眷彤彤燈籠如一條長龍,向著安順門進發。
&esp;&esp;此刻,京中五城兵馬司、錦衣府、京營幾乎都打起了精神,于明暗兩線布控,防止出現驚擾官員以及家眷之事。
&esp;&esp;一頂轎子中,秦可卿一手挑開竹簾,透過竹簾,借著熹微透過的光線,舉目眺望黎明的神京城。
&esp;&esp;少女衣衫鮮麗,頭戴滴翠冠,道道瓔珞垂下于鬢角、耳畔,一張芙蓉花蕊的臉蛋兒白膩如雪,玫姿艷逸,姝美難言,看著那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門廊,懸掛的一盞盞燈籠交錯而過,一時有些出神。
&esp;&esp;柔潤如水的目光旋即落在那前方不遠,騎于駿馬之上,身著蟒服的少年,臉頰上現出一抹恬靜笑意,心頭涌起陣陣安寧。
&esp;&esp;“奶奶,一會兒應進宮了罷,長這么大,我還沒進過宮呢。”馬車中的寶珠,輕笑說道。
&esp;&esp;瑞珠同樣輕笑說道:“聽鴛鴦姐姐說,我們是等在宮苑外,是不讓進坤寧宮的。”
&esp;&esp;秦可卿聽著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興高采烈議論著,絢麗如云霞的玉容上,笑意嫣然,但還是鄭重叮囑道:“宮里規矩森嚴,你們進去后,跟著鴛鴦走,不要四下亂跑。”
&esp;&esp;“是,奶奶。”寶珠,瑞珠連忙老實應了。
&esp;&esp;宮苑,坤寧宮前的漢白玉廣場上,一頂頂朱紅燈籠高高掛起,將丹墀照耀得瑩玉流光。
&esp;&esp;晉陽長公主在嬤嬤、女官的侍奉下,挽著小郡主的小手,下了一輛八寶簪瓔琉璃窗馬車。
&esp;&esp;相比誥命不得將馬車趨駛宮苑深處,晉陽長公主身為天子胞妹,馮太后的唯一女兒,則被特旨恩準,可在御道行駛。
&esp;&esp;“公主殿下,娘娘已在前殿相候了。”皇后身旁的貼身女官蕊兒,領著幾個婢女,笑著近前相迎。
&esp;&esp;晉陽長公主著一襲大紅衣裙,鬢發高挽,滴翠玉冠上的鳳翅熠熠流光,那張艷光動人的臉蛋兒,浮起的笑靨如二月桃花,道:“前面帶路。”
&esp;&esp;向著宮殿進去之時,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燈火彤彤的宮門方向,美眸疊爍,暗道:“他今日也會攜家眷入宮覲見,也不知能不能見著。”
&esp;&esp;壓下心底的思念和幽怨,舉步進入坤寧宮用以會宴誥命的正殿。
&esp;&esp;這邊兒,賈珩與寧榮二府的車隊也自安順門進了宮苑,天光已亮堂了一些,賈珩與秦可卿以及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分開,在一位內監的引領下,向著熙和殿行去。
&esp;&esp;因為誥命夫人齊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