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崇平帝不發一言,因是除夕,顯然并不想,也不好發怒。
&esp;&esp;彼時,李瓚卻出班奏道:“此為太祖、太宗舊制,沿襲遠帶,圣上效仿之,何以言沖擊瑞氣?何以言失敬昊天?何以言悚然群聽?陸學士,你飽讀詩書,深達明理之人,豈不聞敬天法祖,慎終追遠?,況國之大事,唯祀于戎,祭天、閱兵,此為我大漢正典!”
&esp;&esp;因是李瓚建言,而陸理的攻擊矛頭更是直指李瓚。
&esp;&esp;然在這時,禮部侍郎龐士朗開口道:“圣上,臣以為,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如今我大漢圣君在朝,以禮教化萬民,德被蒼生,縱太祖、太宗尚在,想來也不需以刀兵威加海內。”
&esp;&esp;禮部侍郎龐士朗,這是第一個有份量的六部官員,只是其明明應持因循守舊之言,卻以一副變革的論調,多少顯得有些詭異。
&esp;&esp;崇平帝眉頭跳了跳,如果不是他知道如今的大漢是什么情狀,他還真信這番糊弄之言。
&esp;&esp;而隨著禮部侍郎龐士朗的諫言,一些正在觀望的臣子,有些按捺不住,開始出班稟奏,有的委婉勸言,有的附和前人之議。
&esp;&esp;此刻,內閣次輔韓癀卻保持了沉默,冷眼旁觀這一幕。
&esp;&esp;無他,浙黨不得不考慮士林風聲。
&esp;&esp;因此,一時間,熙和殿中,就只剩李瓚一人在辯駁,多少顯得勢單力孤。
&esp;&esp;而楊國昌看著這一幕,面色不動,心頭卻響起一聲冷笑。
&esp;&esp;這就是人心!
&esp;&esp;閱兵揚武,亂文武之序,楚黨不得人心,哪怕是楚黨群聚的兵部也沒有人出班附和。
&esp;&esp;至于浙黨,更有附和之聲。
&esp;&esp;這就是大勢,煌煌大勢!
&esp;&esp;他就是要將此事拖至朝議,圣上肯定不會將此論大爭于廟堂,那么閱兵揚武自會被被擱置。
&esp;&esp;崇平帝冷硬臉色上不見笑紋,目光逡巡過下方的群臣,道:“諸卿還有何高論,一并而言?”
&esp;&esp;他本以為可借祖宗之成法,一排眾議,沒想到幾天朝局沉默,竟換來群情洶洶!
&esp;&esp;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esp;&esp;此言一出,下方群臣無不心頭一凜,能敏銳察覺出天子語氣中帶著的火氣。
&esp;&esp;在一陣令人壓抑的詭異氣氛中,楊國昌情知該是自己出場,顫顫巍巍,出了朝班,殘蒼聲道:“圣上,老臣以為百官之言,不無道理,新春正旦,祥瑞吉和,不宜舞干戚以揚武事,至于李閣老之言,為我大漢武事,也誠為忠直之言。”
&esp;&esp;崇平帝道:“哦?”
&esp;&esp;將一雙審視、狐疑的目光投向楊國昌。
&esp;&esp;楊國昌續道:“圣上,閱兵之事,不適在正旦,如圣上欲行武功,可于京營操演,京營校場廣闊,任兵馬馳騁,豈不兩便?”
&esp;&esp;如果只是單純地激怒天子,并沒有意義,需要給天子一個備選項,既是臺階,也需得緩和一下熙和殿中緊張的氣氛。
&esp;&esp;事實上,楊國昌也好,文官也好,反對的不是閱兵揚武,而是這件事背后蘊藏的政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