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esp;&esp;只是……她終究無法做到這位珩大爺一般,以手中劍斬出一片朗朗乾坤。
&esp;&esp;可又覺得這種人,氣度實在讓人心折。
&esp;&esp;念及此處,黛玉就想和探春交換一下眼色,向著探春望去,玉容頓了頓,就覺好笑,拿起手帕遮住了嘴兒。
&esp;&esp;卻是探春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那少年。
&esp;&esp;黛玉輕輕扯了扯探春的小手,示意……收斂一點兒。
&esp;&esp;探春英秀雙眉下的明眸,瞥了黛玉一眼,雪膩臉頰就是悄然浮起紅暈。
&esp;&esp;其實,林姐姐誤會了,她并不是……
&esp;&esp;賈母面上不見笑紋,冷聲道:“珩哥兒,這晴雯跟了你,是愈發體面了。”
&esp;&esp;終究是自家的兒媳,被一個丫鬟言語折辱,賈母也是十分惱火的。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看向晴雯,將雙手抱著的晴雯的兩個小手拿下來,板著臉說道:“晴雯,將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回去抄三遍。”
&esp;&esp;晴雯偷偷瞧了賈珩一眼,應了一聲,然后向著里間而去。
&esp;&esp;黛玉聞言眨了眨眼,明眸微動,隱隱有著幾分有趣,分明也是聰穎之人,善于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大陰陽師,自是聽出賈珩話語中的弦外之音。
&esp;&esp;非禮勿視說的是寶玉,非禮勿言說的是晴雯,非禮勿動說的是王善保家的?
&esp;&esp;賈珩緩緩將目光看向賈母,默然了下,說道:“老太太,寶玉也老大不小了,不是我說他,也該讀書上進了,崇文堂現在即將籌建完畢,也可讓寶玉去那里讀讀書,成天在脂粉堆里兒打滾,像什么樣子?”
&esp;&esp;寶玉:“……”
&esp;&esp;黛玉就是偷偷抿嘴兒笑。
&esp;&esp;這位珩大爺倒是挺有意思,明明知道寶哥哥不愛讀書的,偏偏拿這個說事。
&esp;&esp;不過,他是族長,說這個話,還真讓人挑不出來毛病。
&esp;&esp;“寶玉他還小……”提及寶玉,賈母也暫且壓下心頭的一些不滿情緒,笑了笑說道。
&esp;&esp;畢竟是族長,這考評之語流傳下去,寶玉……風評被害。
&esp;&esp;賈母自是醒得利害,心頭對錦衣少年,愈發不可小覷。
&esp;&esp;就連王夫人恍然過來,也是目光有些忌憚地看著賈珩。
&esp;&esp;賈珩視若未見,淡淡說道:“既是如此,那就讓他在外間等著吧,燕兒去將書房中的那本《詩經》拿給寶玉,讓他好好讀讀,不要凈學一些精致的淘氣!”
&esp;&esp;這話說的就很有族長范兒,甚至略有幾分爹味兒,讓賈母以及王夫人都說不出話來。
&esp;&esp;王夫人瞥了一眼少年,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少年方才之言,讓她有種被冒犯到的感覺。
&esp;&esp;只有黛玉秋水明眸眨了眨,抿了抿粉潤櫻唇,心頭喃喃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
&esp;&esp;這話是在點醒寶二哥了。
&esp;&esp;如果說先前對抗宗族,見其剛硬,那么這種機敏心思,就有些慧黠的趣味了。
&esp;&esp;黛玉看向一旁面容冷硬,舉重若輕的少年,有一種說不出什么感觸的心緒在心底氤氳開來。
&esp;&esp;年少時,就不能遇到太過驚艷的人。
&esp;&esp;賈珩感受黛玉將目光沖自己投來,就是沖黛玉點了點頭,而后,也是向探春點了點頭。
&esp;&esp;他讓寶玉誦讀詩經,不僅是指其思無邪,也有……向原著致敬的心思。
&esp;&esp;當然,這些并不重要。
&esp;&esp;“老太太,請。”
&esp;&esp;賈珩收起思緒,伸手相邀道。
&esp;&esp;一時間,眾人都是轉身要往花廳而去。
&esp;&esp;然而寶玉卻癡癡傻傻地站在原地,攢寶束發紫金冠下的圓臉盤上現出呆滯之色,看著眼前婢女遞來的《詩經》,以及所有人都抽身而走的一幕,只覺心頭酸澀無比,有一種被天地萬物拋棄的感覺。
&esp;&esp;臉頰青紅交錯,猛地一把扯過脖子上的通靈寶玉,往著地上狠狠砸去。
&esp;&esp;“什么通靈寶玉,我不要這勞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