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這時,賈珩道:“至于下人,我賈族有些奴仆,惡仆欺主,也非止一日了,小到造主子的謠,大到欺男霸女,謀害族親,這等無法無天的混帳,哪里還有奴仆的樣子?老太太素來寬仁慣了,但也愈發縱得一些奴仆不知天高地厚,欲壑難填,眼里沒有一點主子。”
&esp;&esp;賈母聞言就是一驚,蒼老面容現出遲疑,說道:“珩哥兒這話是從何說來?”
&esp;&esp;不僅僅是賈母,榮慶堂中,李紈、探春也是看向賈珩。
&esp;&esp;探春明眸熠熠地看著錦衣少年,她隱隱覺得這少年另有所指。
&esp;&esp;賈珩面色沉凝,說道:“我在領皇命赴翠華山剿匪之前,曾查閱東府賬簿,發現諸多問題,尤其是賴升利用擔任都總管之職便利,上下其手,中飽私囊,貪墨我族公中不少銀兩,聽說他家奴才的體面,竟是比東西兩府的主子都要大,此惡奴豈能不驕橫示人!”
&esp;&esp;此言一出,賈母凝了凝眉,心頭微動。
&esp;&esp;而鳳姐丹鳳眼則是瞇了瞇,緊緊看向那少年,忽地想起少年臨行之前與她說過的話。
&esp;&esp;“莫非……要查賴家?”鳳姐心頭宛若一道亮光劃過,就是看向那少年,卻在這時,正對上沉靜如淵的目光瞥來,那凌厲如刀的眼神似有幾多深意。
&esp;&esp;鳳姐心頭一突,連忙將眸光垂下,卻是在榮慶堂這般多人面前被“使眼色”,竟有一種心砰砰跳,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esp;&esp;“我慌什么,又不是特娘的眉目傳情,不過這賈珩竟是要動賴家,他家可是好大的體面,賴二進去這幾天,賴嬤嬤也往府里求了幾次,都被老太太好言好語打發了去,現在竟是要拔出蘿卜帶出泥?”
&esp;&esp;鳳姐美眸低垂,迅速盤算著其中的成算。
&esp;&esp;以這賈珩的“狠辣”性子,別說還真能作成此事。
&esp;&esp;是的,現在的鳳姐,對賈珩的評價已經從“倔艮”進化到“狠辣”之評。
&esp;&esp;“剿匪也不知殺了多少人,這會子氣勢正盛著呢。”鳳姐念及此處,翻了翻丹鳳眼,瞥了一眼錦衣少年,思量著。
&esp;&esp;賈珩拿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淡淡道:“賴升這等惡奴,先前已因勾結賊寇而被羈押大牢,其所作之惡也大白天下,如幫助賈珍霸占民婦為妾,教唆賈珍和其他公侯子弟聚賭,其人惡跡斑斑,罄竹難書……而以上自有國法嚴懲,可賴升貪我寧國公中銀子,則需由我賈族親自追奪!”
&esp;&esp;現在挾大勝歸來,正是氣勢披靡,當著賈母的面,正要借查賴升為由頭,清查賴家。
&esp;&esp;“賴升,著實有些不像話。”賈母默然片刻,輕聲說道。
&esp;&esp;“正要和老太太相請,明日,我就以族長之名,嚴查賴家近年以來,于東西兩府貪墨我賈族公中銀兩一事!”賈珩沉聲說道。
&esp;&esp;賈母聞言,心頭一震,就是面有難色地看著對面的少年,蒼聲道:“珩哥兒,你有所不知,賴嬤嬤是府里的老人了,也是伺候過先榮國封君的,你動賴升,那是應有此理,若是再牽連賴家,豈不是說我賈家欺負積年老仆?”
&esp;&esp;賴嬤嬤伺候過榮國公賈源的夫人,也就是賈母的婆婆,因此在賈府中的體面比一些年輕主子都要大。
&esp;&esp;連賈薔這種寧國正派玄孫見著賴大,都要喚上一聲賴爺爺。
&esp;&esp;賴嬤嬤入府見賈母,鳳姐都只能在一旁陪坐。
&esp;&esp;賈珩沉聲道:“老太太,如果說只罪賴升一人,賴家一點兒沒有牽涉其中,誰信?正好拔出蘿卜帶出泥,嚴懲此惡奴!否則這等惡奴如吸血蝗蟲一般寄生我賈族身上,賈族,你問問鳳嫂子,西府里公中銀子收支現在是什么情形?”
&esp;&esp;“入不敷出!”賈珩咄咄目光,猛然看向鳳姐。
&esp;&esp;鳳姐心頭劇震,迎著賈母等眾人的目光,就是點了點頭,說道:“公中銀子開銷大,從年前,就開始虧損了。”
&esp;&esp;如果不是她在外放著印子錢,這么大家子怎么維持著這樣的排場體面。
&esp;&esp;當然這句話就壓下心底,不適合當著眾人的面說。
&esp;&esp;賈母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esp;&esp;至于賈政,王夫人也是面面相覷。
&esp;&esp;沒錢……
&esp;&esp;賈珩看著這一幕,心頭定了定。
&esp;&esp;他就是要提前給賈母以及賈政等人一個心理準備,否則,單靠他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