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好親近的人,往往也不好拿捏。
&esp;&esp;一旁黛玉看著淵亭岳峙的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總覺得這位珩大哥,好像在故意在拿話點她外祖母。
&esp;&esp;賈珩看了一眼賈母,他自是有意終止這往“溫馨”而去的氣氛,將談話氛圍稍稍變得肅重一些。
&esp;&esp;否則,賈母以為他可以像寶玉一樣彩衣娛親,那就打錯了算盤。
&esp;&esp;所謂,近之則不遜。
&esp;&esp;賈母繼續慈眉善目,笑了笑道:“珩哥兒,你這次立功回來,去面圣,宮里有說什么了沒有?你得了這般大的彩頭兒,圣上就沒說什么?”
&esp;&esp;此言一出,榮慶堂中一雙雙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賈珩。
&esp;&esp;如王夫人已是眸光閃爍,豎起耳朵聽著。
&esp;&esp;這少年現在已是四品官,這次回來,再往上升,能升幾級?
&esp;&esp;三品、二品?
&esp;&esp;縱然如此,也比不過寶玉她舅舅。
&esp;&esp;至于爵位,王夫人的心頭就沒有想過這事。
&esp;&esp;“圣上勉勵幾句,別的倒也沒說什么,讓我回來聽旨意。”賈珩想了想,覺得圣旨沒下來,最好是不要傳揚。
&esp;&esp;這在后世,上面剛談了話,讓加加擔子,還沒正式下公文之前,你就到處張揚,都是愚蠢之舉。
&esp;&esp;然而此言,卻讓賈母心下有些失望,她還以為……
&esp;&esp;也是,封爵哪有那般容易?
&esp;&esp;當年她丈夫,哪一次回來不是受的不輕的傷,可看這珩哥兒,皮兒似乎都沒磕碰一下。
&esp;&esp;王夫人白凈面皮上就浮起一抹如釋重負之色,看著那錦衣少年,再看一旁的寶玉,思量道:“寶玉再等二年,和他舅舅身旁再歷練歷練,未必不能獲個一官半職?!?
&esp;&esp;賈政則是手捻胡須,儒雅面容上若有所思,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
&esp;&esp;“這到底是多大功勞?明日去工部尋同僚問問才是?!?
&esp;&esp;賈母這邊暫且壓下此事,面上笑意不減,說道:“珩哥兒,有件事兒呢,想和你說道說道,你先別惱,就是你走的這段時日,家里呢不知怎的起了一些流言,都傳到我屋里了,你若是回東府,聽到一星半點兒閑言碎語,也別太放在心上,我已讓鳳丫頭去處置了?!?
&esp;&esp;鳳姐俏麗、明媚的臉蛋兒上,也掛起一抹笑意,說道:“珩兄弟,這流言都是那起子吃了酒的婆子在那胡沁,我已讓平兒還有周瑞家的,帶人發落過了,珩兄弟大人有大量,不至掛懷才是,至于流言就不說了,沒得再說出來膈應人。”
&esp;&esp;賈珩淡淡道:“其實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左右不過是惡毒詛咒我身遭不測的小人之言,是誰傳的,我心里也有數!無膽鼠輩,也只能于暗中如老鴇作惡毒詛咒之語,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鬼祟伎倆,徒惹人笑!”
&esp;&esp;此言一出,榮慶堂中眾人都是面色各異。
&esp;&esp;王夫人瞥了一眼少年,皺了皺眉,這少年輕狂的樣子,她實在看不慣,哪里有她的寶玉那般……
&esp;&esp;目光掃過寶玉,卻見寶玉正在抓著一個丫鬟的手,似在看指甲上涂著什么胭脂。
&esp;&esp;對少年和祖母的閑談言語,似乎并無多少興趣。
&esp;&esp;王夫人揉了揉眉心,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生出的一簇無名火。
&esp;&esp;鳳姐抿了抿櫻唇,看著正在罵她公公的少年,彎彎柳葉眉下的丹鳳眼深處閃過一抹玩味。
&esp;&esp;大抵……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些想笑。
&esp;&esp;黛玉盈盈秋水明眸眨了眨,只是看了一眼探春。
&esp;&esp;探春毫無所覺,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那少年,聽著其說話。
&esp;&esp;賈政嘆了一口氣,接話道:“母親,府中一些下人著實是不像話?!?
&esp;&esp;賈母收回神,點了點頭,佯怒道:“風丫頭,你以后多管束管束,不能任由這起子吃多了酒說長道短,無事生非?!?
&esp;&esp;鳳姐:“……”
&esp;&esp;繞了一圈,還能繞她頭上?
&esp;&esp;不過花信少婦玉面上,就有笑意浮起,道:“老祖宗,您就瞧好吧,府里以后絕不能再有這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