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望向下方的內(nèi)閣九卿,道:“前日,寧國賈珍坐罪失爵,朕憫功臣之后,不忍其香火斷絕,昨日特下旨意給寧國旁支賈珩,由其襲爵,然賈珩辭爵不受,上表一封,言辭懇切,朕心慰之。”
&esp;&esp;下方武官班列中,居于前位的北靜王水溶,聞言,面色就是一變,眸光閃爍。
&esp;&esp;他先前至重華宮求了太上皇,方才保住了賈府寧國爵位,然而昨天,天子轉(zhuǎn)頭就明發(fā)圣旨于中外,邸報各省,將寧國之爵轉(zhuǎn)由賈珩承襲,實在是如聞雷霆。
&esp;&esp;聞聽賈珩辭爵,北靜王水溶嘴唇翕動了下,就想清咳一聲,出班奏事。
&esp;&esp;既賈珩固辭爵位不受,正好轉(zhuǎn)由寧國嫡脈承襲,前日,恩侯兄說過,如圣上實在不允珍哥一脈,還有嫡傳玄孫名為賈薔者,可以承嗣。
&esp;&esp;念及此處,正欲出班奏陳。
&esp;&esp;然而剛要有所動,卻被一旁的南安郡王扯了扯衣袖,以目示意相阻。
&esp;&esp;水溶俊朗面容上怔了怔,心頭凜然,他已明白南安郡王之意,賈家之事,他插手太深了。
&esp;&esp;天子昨日以圣旨明發(fā)中外,就是警告。
&esp;&esp;崇平帝端坐在御椅之上,居高臨下,下方情狀,幾乎一覽無余,將余光瞥了一眼北靜、南安二王的小動作,也不理會,高聲道:“賀卿。”
&esp;&esp;禮部尚書賀均誠,整容斂色,躍眾而出,手持象牙玉笏,說道:“圣上,老臣在。”
&esp;&esp;“將賈珩《辭爵表》念給諸位卿家聽聽。”崇平帝面容淡漠,清聲道。
&esp;&esp;吏部尚書賀均誠道了一聲遵旨,就接過內(nèi)監(jiān)遞來的奏表,朗聲念起。
&esp;&esp;這位隆治六年科舉入仕的狀元,記憶力卓絕,有過目不忘之能,其實不需尋奏疏,就能準確念出,一字不差。
&esp;&esp;相比昨晚大明宮中戴權(quán)的演繹,多少有些“用力過猛”,如非疏文懇切、拙樸,幾失自然之意。
&esp;&esp;賀均誠其人儀容雅正,聲音清澈洪亮,原就主持過各種國朝大典,如今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含元殿中念起,響起在文武百官耳畔。
&esp;&esp;辭爵表,那種懇切辭去爵位的心志自白,不僅在昨天震撼著內(nèi)閣大學士,而且在今日,令含元殿中文武百官,心思震動。
&esp;&esp;不是,這叫賈珩的……玩兒真的?
&esp;&esp;這簡直是……古之圣賢風骨。
&esp;&esp;“不恩祖蔭,功名自取,好志氣!”如六部尚書、侍郎,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
&esp;&esp;這是要上史書的!
&esp;&esp;但凡這賈珩不是太廢物,不論是科舉還是從軍,都要受圣眷垂視,總要給個一官半職,成全一段千古佳話。
&esp;&esp;幾乎大部分文官心頭都是生出此念,就連北靜王水溶,都是面現(xiàn)驚異,回眸看了一眼南安郡王,心思震驚莫名。
&esp;&esp;怪不得南安老王提醒他,不讓他方才多說話。
&esp;&esp;若是一開口,就是丑角無疑了。
&esp;&esp;人賈珩都真心不要爵位,你水溶急急慌慌等著換人遞補做什么?
&esp;&esp;看你那為賈家奔走的模樣?
&esp;&esp;而在工部尚書一列,躬身站在大殿門檻處的賈政聽著表文,儒雅白皙的面容上就是現(xiàn)出驚異,久久無言。
&esp;&esp;因為,表文不僅提到了賈珩自身的遭遇,還提及到了榮國太夫人賈母,而賈珩縱然是表文上,都是對賈母的品格給予高度贊揚。
&esp;&esp;賈政面色復雜,心底重重嘆了一口氣。
&esp;&esp;第112章 歪打正著的政老爹
&esp;&esp;“我榮寧二府,都看錯了他!”
&esp;&esp;賈政面色羞慚,垂下頭,想起自家兄長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之語,只覺一張臉火辣辣的,臊得無地自容。
&esp;&esp;這是被光芒刺到眼的感覺,太亮了。
&esp;&esp;不僅僅是賈政覺得道德上自慚形穢,就是一些年輕的科道言官,都覺得與有榮焉,面色振奮,蠢蠢欲動。
&esp;&esp;江南道御史陳端,身量挺拔,形容俊秀,目有風儀,是崇平朝的二甲進士,道:“臣為圣上賀,圣皇在世,播禮樂治天下,布德政于九州,臣民如沐日月清化,崇尚節(jié)義。”
&esp;&esp;山西道御史徐謐、河南道御史楊文軒,六科給事中都是紛紛出來奏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