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得益于和林湮的合作，骨銜青的視線遮蔽已經被抹除，視覺恢復正常。

&esp;&esp;所以借著兩束頭燈，她能輕易看到大量變異生物聚集在水底下，紅色綠色的血液將海洋變成了染缸，在渾濁光線盡頭，骨銜青看見了安鶴。

&esp;&esp;安鶴比她想象中聰明，直接用寄生讓看不見的變異生物相互進攻，大量變異物的死尸在海底翻滾，漂浮的菌絲四處擴散，而安鶴的目標，仍舊是沉底的骨架。

&esp;&esp;安鶴的殺心濃烈，化成了實質的尖刺，濃烈到骨銜青隔著遙遠距離，也依舊覺得渾身被扎得疼痛。

&esp;&esp;骨銜青看了一眼，一轉身，并未游向安鶴的方向。

&esp;&esp;她的目標不是骨架，也不會聽林湮的話去和安鶴搶奪那具骨架。早在望海大廈炸毀之前，骨銜青和辛希林獨處時，有過這樣一段交談——

&esp;&esp;“林湮診所內那具骨頭并不是真的，辛希琳，我說得對吧？兩天前你把它替換了，藏在自己身邊，由嵌靈護著，連林湮都沒來得及察覺。”

&esp;&esp;辛希琳慌張辯駁：“我……”

&esp;&esp;“不要緊，我不會拆穿你的。只要你好好協助我，我會保證林湮不會被安鶴殺死。”

&esp;&esp;骨銜青還記得當初自己語氣里的恐嚇，她微微側身，在下潛之時，目光劃過青年的嵌靈。

&esp;&esp;身后的嵌靈龐大，包裹一具玉化的骨架不是難事。那被柔軟觸手層層纏繞的白骨，藏在靠近心臟的位置，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夢，骨銜青一窺便知。

&esp;&esp;骨銜青沒心思去深究辛希琳是為了保護林湮才這樣做，還是占有欲作祟。她只知道，入夢是一項頂好的天賦，她比安鶴更快、更精確地找到了林湮的“本體”。：

&esp;&esp;但骨銜青現在并不打算把它翻出來。

&esp;&esp;辛希琳屈服了，骨銜青只用了短短兩句話，就把這個年輕人搞得心緒不寧。又因為林湮的原因，辛希琳甚至不能對她發怒。

&esp;&esp;輕輕松松，這就是做朋友而非做敵人的特權。

&esp;&esp;骨銜青的目標，是林湮保存上載意識的關鍵：一個儲存器。

&esp;&esp;它沒被炸毀，和大廈一起沉入海底。林湮能夠感知到位置，不斷為骨銜青指引方向。

&esp;&esp;這片海灣雖然不寬，但水位十分深，下潛二十米，骨銜青終于看見倒塌的石塊下方，積壓著診所的機器殘骸。

&esp;&esp;骨銜青摸到了石頭，先前纏在手上的繃帶散得亂七八糟，被鋼索磨破的手心半暴露在海水里，毫無知覺。

&esp;&esp;骨銜青看了眼繃帶，當初安鶴離開自己返回望海大廈、又折回到樓頂和阿塵交談時，骨銜青也去了診所，讓林湮幫她重新包扎了一次。安鶴不知道，林湮早就感知到了阿塵的存在。

&esp;&esp;在那時，骨銜青和林湮之間有過一次長時間的深入交談。以朋友，而非敵人的身份——

&esp;&esp;骨銜青說：“林湮，如果發生意外，承載你上載意識的儲存器，需要轉移嗎？”

&esp;&esp;“你怎么知道有儲存器？”

&esp;&esp;“這項技術，我很熟悉。上載意識需要保存的載體，這個小小的金屬環是接收器，不具備儲存用途。想要儲存一個人全部的記憶、性格，并且長期維持活動，儲存器起碼得有機械球大小，還得有供電電池，是不是？”

&esp;&esp;“……骨銜青，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林湮慢悠悠地問，“上載意識有嚴格的禁用限制，你既然這么了解，是干這行的？”

&esp;&esp;“不是?！惫倾暻嗍栈厥终?，“如果你有機會跟我去綠洲，我倒是可以跟你介紹我的身份?！?

&esp;&esp;林湮會跟她去綠洲嗎？

&esp;&esp;骨銜青不知道。

&esp;&esp;但如果可以，那對骨銜青而言，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只要林湮愿意，可以用天賦意念操控任何一切生物，綠洲的變異生物就不再是威脅了。

&esp;&esp;骨銜青看中了林湮的能力，這就是她選擇合作的原因。

&esp;&esp;她打不過林湮，但沒說，她不可以利用林湮的天賦。利益交換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最穩固的關系。

&esp;&esp;只是現在的林湮并不打算放她們離開，更別提跟她走了。骨銜青心里明白，要做到這件事，還需要一些手段。

&esp;&esp;儲存器原本放在小房間的方盒子中，在她的提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