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們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診所。
&esp;&esp;可是,這間診所連名字都沒有,沒有牌匾、沒有執照、沒有任何表現出這是診所的標識,根本就是臨時搭建起來的草臺。
&esp;&esp;難怪路上的人都直接稱呼“林湮的診所。”
&esp;&esp;而且,這里很暗。
&esp;&esp;望海大廈的供電系統已經損壞,二樓沒有燈,這棟原本很繁華的商業大廈,如今內里堆滿了廢棄鐵架、柜子、玻璃。
&esp;&esp;而這些廢棄品,都是林湮診所的資產。
&esp;&esp;說是個診所,這里看上去更像個黑市。
&esp;&esp;所有的東西都是舊物打磨,重新投入使用,機器能看得出搬運的磕碰痕跡,也并不干凈。
&esp;&esp;室內有光,微微的藍光,和阿塵散發的不同,這種光線顏色很深,像是某種儀器的按鈕。
&esp;&esp;安鶴和骨銜青沒有接近排隊的人群,只藏在暗處,派出一只渡鴉看了一會兒。
&esp;&esp;渡鴉停在室內天花板的吊燈上,光照不到那兒,很隱蔽。
&esp;&esp;她們并不打算久留,等確認林湮的身份后,她們就會暫時撤退。
&esp;&esp;這間診所是商場改造的,沒有密閉的房間,更像是一個店鋪,機械卷簾門垂了一半下來,室內是診所,室外是等候區。
&esp;&esp;等候區已經坐滿了“人”,奇怪的是,這么多患者排隊看病,但診所里竟然只有一個醫生。
&esp;&esp;醫生戴了帽子,蒙了口鼻,戴著手套,所有衣著都是黑色,全身上下的皮膚包裹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esp;&esp;那就是林湮,眼睛非常漂亮,杏眼,雙眼皮,很有神采。
&esp;&esp;更重要的是,眼睛長在正確的位置上。
&esp;&esp;此時林湮正在給一位胳膊打結的患者,注射某種藥劑,連這種事情都要親自做,說明這里連個助手都沒有。
&esp;&esp;“好了,下一個。”林湮讓胳膊打結的人起身,聲線很穩,并沒有幫它把結解開,似乎很習慣面對這些千奇百怪的輻射物。
&esp;&esp;于是這人離開,下一個患者坐在了看診的凳子上。
&esp;&esp;新的患者頭發只剩下稀疏幾根,看來有些脫發困擾:“林醫生——”
&esp;&esp;“等等,下一個不是你。”林湮突然打斷,“麻煩這位女士在旁邊等一下。”
&esp;&esp;所有輻射物都有些怔愣,看上去插隊是從未有過的事。
&esp;&esp;林湮毫不介意隊伍的騷亂,只是抬起眼眸,那雙晶亮的眼睛,突然和吊燈上的渡鴉對了個正著:“我說的下一個,是藏在暗處,紅衣服那位。”
&esp;&esp;安鶴渾身一僵,她轉頭看向骨銜青,下意識往前一步,把骨銜青護在身后。
&esp;&esp;可這一側頭,安鶴才發現,從她們見到林湮的那一刻起,骨銜青的目光就沒有從林湮身上移開。
&esp;&esp;安鶴的心臟驟然收緊。
&esp;&esp;在還沒搞清局面之前,骨銜青總是愛躲在她后面,但這次有些不一樣,她們只是和林湮打了個照面,骨銜青的眼中就出現了興致勃勃的光芒。
&esp;&esp;安鶴有些不解,也有些煩躁,她擋住骨銜青的手,竟然被輕輕撥開,骨銜青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打算走出去。
&esp;&esp;安鶴忙不迭地拉住骨銜青的袖子,低低地說:“別去。”
&esp;&esp;她們還沒搞清楚狀況,骨銜青去干嘛?
&esp;&esp;骨銜青根本沒聽她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安鶴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她沒有放開骨銜青,并且再一次拉拽,這次用了狠勁:“我說了別去。”
&esp;&esp;骨銜青被拽得回頭,她燦然一笑,隨后伸手,在暗處輕輕摸了摸安鶴的臉。
&esp;&esp;瞧著安鶴那雙埋怨且憤懣的眼睛,骨銜青只是小聲說:“我得去。”
&esp;&esp;“我要殺了她,她很危險。”
&esp;&esp;……
&esp;&esp;八個小時前,深夜。
&esp;&esp;林湮的診所迎來了今日第312位患者。
&esp;&esp;患者捂住腹部撕裂的傷口,鮮血從指尖往下掉,砸在地板上。跌跌撞撞沖進診所后,患者用槍指著林湮的腦袋:“你,給我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