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
&esp;&esp;她的聲音一落下,停了許久的歌聲再次突兀出現,充斥著整棟樓。這次歌聲卻流暢無比,并不像收音機發出的,而經由頭頂的廣播。
&esp;&esp;廣播聲中,還夾雜著人聲哼著的小調,離她們非常近。安鶴一轉頭,赫然發現工作臺上的椅子上,又出現了三個幻影。
&esp;&esp;它們在哼歌。
&esp;&esp;第116章 [遺聲回響]哈,骨銜青的同僚。
&esp;&esp;安鶴沒有時間去聽清歌詞,在三個幻影出現之后,這間組培室悄然發生了變化。
&esp;&esp;她竟然能夠聽到植物破土的聲音,那些在玻璃管中的嫩綠幼苗開始加速生長,上千個瓶子被撐破,玻璃碎裂的響動,甚至蓋過了廣播。
&esp;&esp;植物快速沿著組培架往下爬,蔓延至她們的方向。隨著生長,原本嫩綠的顏色褪去,逐漸變成深墨色、黑色,變得和泥藻相似。
&esp;&esp;在黑色枝葉和纏繞的根系之中,安鶴清清楚楚看見,有鮮血一樣的紅色菌絲在流淌。
&esp;&esp;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安鶴在第一要塞的地下空間也見過。
&esp;&esp;這是神明的土地。
&esp;&esp;“什么鬼東西?”其她人卻并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海狄爬上來,驚得睜大了眼睛。她的整張臉和下半身完全被泥藻覆蓋,沒有經過炙烤的泥藻還在蠕動。
&esp;&esp;她一邊嘀咕一邊矮下身子,下意識給閔禾搭把手。在坑洞下方,整個地下空間已經被湖水灌滿。
&esp;&esp;“是骨噬型真菌的高階菌絲,蓋住口鼻,小心些。”安鶴簡短解釋。
&esp;&esp;聽到菌絲兩個字,再沒有經驗的人,都展現出十二分警覺。
&esp;&esp;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碎裂的瓶罐引開,只有骨銜青死死盯著工作臺邊的三人。
&esp;&esp;骨銜青瞇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等等,安鶴,那不是時間重疊。”
&esp;&esp;組培室里真的有三個敵人。
&esp;&esp;安鶴聞言轉過頭,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三人身上。
&esp;&esp;就在她轉身的同時,那三人也改變了朝向,它們全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坐在凳子上,唯一露出的目光和安鶴相對。
&esp;&esp;安鶴很難形容那樣的目光,她見過被神明控制的傀儡,目光渙散,喪失理智。但這幾個人不是。它們的目光很清醒,且堅定。
&esp;&esp;但并不像人。
&esp;&esp;三人的神態保持著高度一致,眼神里充滿絕對的敵意。
&esp;&esp;安鶴不理解這種敵意從何而來,她們是第一次照面,沒有血海深仇,唯一的解釋,是神明想殺她。
&esp;&esp;這個地方果然是陷阱,敵人要將她們一網打盡。
&esp;&esp;頃刻間,植株已經爬滿了這間屋子,所能站立的范圍越來越小,七個人需要保留體力,她們觀察周圍,一時間都沒有動作。
&esp;&esp;安鶴煩躁地皺了皺眉,如果大家都是健康狀態,或許還能拼死一戰,但現在,每一個人都受了非常嚴重的傷。
&esp;&esp;——她們的皮膚早就被侵蝕了,沒有一個例外。骨銜青和薇薇安忍著不吭聲;閔禾和阿斯塔半邊身子都流著血;羅拉難以劇烈運動,保持呼吸都費勁。
&esp;&esp;而安鶴自己,神智已經拉響警報,搖搖欲墜,她甚至無法估量自己到底哪里在疼痛。
&esp;&esp;安鶴后知后覺,這是一場布局已久、精心謀劃的獵殺,從她們靠近薩洛文城的教堂開始,獵殺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
&esp;&esp;對方知道結局,所以運籌帷幄,步步引誘。
&esp;&esp;可她們不知道任何信息,所有做出的決定都是被計算好的。
&esp;&esp;安鶴腦海里回想起自己的決斷,她選擇救援薇薇安,選擇黑夜主動出擊,無形中都成就了對方。難道每一個決定,都意味著她親手把隊友推向了慘烈的結局?
&esp;&esp;之前看到的六個將死之人的畫面,不受控地鉆進安鶴的腦海,在見到海狄和閔禾后,她確定了,這六個看不出面容的泥人,確實就是她們自己。
&esp;&esp;這像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鬼故事,恐嚇威力無窮大。她們的隊伍少了個人,并且,還不知道這六個泥人是不是都還活著。
&esp;&esp;少的那一個人,是誰?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