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安鶴開始慌亂,她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神經系統走到了崩潰的臨界值,嵌靈死亡的后遺癥開始反噬了,她身上并不疼痛,但身體機能開始出現問題。
&esp;&esp;安鶴感覺身體有些僵直,每一秒都變得極其漫長,她渾渾噩噩地喃喃自語:“如果我們的結局是死亡,你們后悔來這里嗎?”
&esp;&esp;安鶴的問話并沒有特定的對象,她想聽到一個答復,誰都好,答什么都好,好讓逐漸混沌的腦子能夠清醒一些。
&esp;&esp;她又感到后悔了,如果她們也能重疊時間,就應該選擇不要踏進薩洛文城。即便踏進了,也應該別去找薇薇安,更不要進入這片廢棄樓區。
&esp;&esp;可是,這是個悖論。只有踏進來了,她們才能從時間重疊里知道會發生什么。這樣一來,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esp;&esp;骨銜青對此有著明確不過的答復:“你問我?我早告訴過你了,我從不后悔。”骨銜青察覺到安鶴的疲憊,緊緊貼著安鶴站立,伸手托住對方的后腰。
&esp;&esp;聽到回應的安鶴笑了一下,之前她們聊起這件事時,她還不信這個答案,但后來開始相信骨銜青確實這樣想——因為她開始察覺到,骨銜青和塞赫梅特、和聞野忘好像是一號人。
&esp;&esp;這樣的人,沒有弱點,不會軟弱。
&esp;&esp;但擁有弱點的阿斯塔也給出了同樣的答案,是教導的語氣:“不會后悔,我仍舊相信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即便我會死。”阿斯塔的聲音依舊中氣十足,沒有人比她更適合說這句話。
&esp;&esp;安鶴眨了下眼睛,她的老師在告誡她,不要認為之前的決定,是敵人引誘她們做出來的錯誤決斷,阿斯塔仍舊相信本身的自主性。
&esp;&esp;安鶴感覺心中鼓鼓脹脹,誰都無法體會她的感受,待在內核穩定的人身邊,所感知到的力量竟然是有形的,好像一個穩定的磁場,將她納入其中,告知她不要動搖。
&esp;&esp;安鶴覺得自己有些幸運。她身邊都是這樣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缺點和脾氣,但是在死亡這件事上,看法卻高度一致——殘酷的環境造就了同一個觀念,即便結局是死,她們也要拼死一搏,決不會溫和地死去。
&esp;&esp;“好,我知道了。”安鶴再次抬起眼眸。七人都拿出了武器,各自散開,面色沉重。
&esp;&esp;她們是第一次這樣站在一起,肩靠著肩,狼狽不堪,但氣勢竟然很足。
&esp;&esp;“走!”安鶴風一樣踏進了植物覆蓋的地板,無視涌過來的菌絲和泥藻,拼著一口氣沖向站在安全角落的三個敵人:“先解決嵌靈體!”
&esp;&esp;不需要她指揮,在場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已經選擇好了進攻方向。
&esp;&esp;安鶴切換通訊線路,同時調度著外頭的人:“凱瑟,我們被困住了,讓一組的人支援,幫我們找到出路!”
&esp;&esp;……
&esp;&esp;“……是、是!”凱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但她仍舊大聲重復了一次。
&esp;&esp;她和安鶴是老搭檔,知道安鶴很信任她,也知道在安鶴的團隊里,支援工作從不是坐無用的冷板凳,反而非常重要。
&esp;&esp;可是,凱瑟還是感到無能為力——就在安鶴聯系她之前,等候在湖水邊的三十名士兵,突然遭遇了敵人的偷襲。
&esp;&esp;彼時她們背對著湖水,專心守在五號樓外,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察覺湖水里蔓延出了千百只水蛭。
&esp;&esp;這些東西源源不斷鉆出湖面,湖水變得漆黑,像是泥土全部被攪動到上面來了。
&esp;&esp;凱瑟趕緊掐掉了通訊,在她身側,有幾位士兵忍受不了痛楚,痛苦大叫。有人在小腿外側劃了一刀,密密麻麻的水蛭就從傷口里掉落出來。
&esp;&esp;她們腳下全是淤泥,淤泥里都是水蛭。可是那個殺水蛭很厲害的小女孩,已經被安鶴帶走。留在外面的士兵,沒有這么大規模的擊殺天賦。
&esp;&esp;凱瑟盡量穩定心神,她沒有忘記自己中尉的職責。安鶴如今身陷險境,她不能指望主將來救援她們,相反,她們還需要抽時間支援安鶴。
&esp;&esp;“快速列隊,一隊進攻,二隊支援,硬化地面,開火!”凱瑟調度著軍隊,她抽空看了一眼二號樓的方向,借著微弱的光,發現靠近湖面的淤泥也開始蠕動。
&esp;&esp;還有幾百號人在二號樓休息,看樣子,這是針對她們每個人的全方位突襲。
&esp;&esp;凱瑟分身乏術,但很快,她發現二號樓里的燈光開始往外移動。
&esp;&esp;先是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