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骨銜青順著安鶴的視線望向床邊的柜子,她知曉了阿塵是安寧留下來的遺產:“機器還排在我前面?”
&esp;&esp;“當然,它不像某個壞人,裝著一肚子壞水,總不會瞞我。”
&esp;&esp;骨銜青笑起來,笑得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線。
&esp;&esp;她好像全然沒有因為當前的處境感到絕望,安鶴剛得知的事情,在骨銜青看來是早已既定的事實。
&esp;&esp;骨銜青很輕松地接受了。
&esp;&esp;她松開安鶴的手腕,直接從安鶴的意識里讀取計劃。
&esp;&esp;看完之后,骨銜青往前傾身,摸上安鶴的側臉,叮囑:“小羊羔,那你要聽好了,我不管你救人還是自保,總而言之,這次你不能死。”
&esp;&esp;“就算是只剩下心臟在跳動,也不能死,知道了嗎?”
&esp;&esp;骨銜青的語氣猶如呢喃,又好像是命令。隨著靠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安鶴的皮膚上,安鶴的眼睫像承受不住重量微微顫動。
&esp;&esp;“你是在關心我的生死嗎?”
&esp;&esp;“嗯。”
&esp;&esp;“你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esp;&esp;骨銜青停頓了片刻,眉眼彎彎地答:“嗯。”
&esp;&esp;安鶴聽到了想聽的答案,滿心雀躍。卻察覺到危機,她分不清骨銜青此時的語氣到底是虛情假意,還是摻雜了真心。
&esp;&esp;危險猶如涂了蜜霜的捕鳥器,旁邊還豎了個牌子,告誡她不要踩這根紅線,她卻忍不住偏要湊上去踩上一腳。
&esp;&esp;安鶴踩了,任由心臟怦怦地跳動。她感受著骨銜青手心的柔軟熱度,竟生出一絲渴望。
&esp;&esp;大概是連續幾天緊繃著神經帶來的副作用,在看不見未來的末日下,克制的私情毫無保留地炸開。
&esp;&esp;非常短暫的念頭,但安鶴想要撕開骨銜青的皮囊,看看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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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撐在床沿上的手,成了支撐重心的全部,卻偏偏收緊,被褥在指縫間形成褶皺。
&esp;&esp;骨銜青清楚地感受到了安鶴因為她的觸摸,肌肉緊繃,既警惕,又沉醉。骨銜青走過許多人的夢境,也閱古籍無數,當然懂愛和情欲是什么,但她會避免讓自己墜落。
&esp;&esp;骨銜青是有秘密的。從未吐露。
&esp;&esp;在黑霧來臨前夕,在這一刻,帷幕終于被掀起一角,骨銜青短暫地暴露了蓄謀已久的私心。
&esp;&esp;——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她盡力保住安鶴活著,是為了讓安鶴送死。
&esp;&esp;不是現在,是將來。
&esp;&esp;她要安鶴死,要神明死。只有她們死了,她才能活。
&esp;&esp;一步一步,像一場盛大的獻祭。血肉為引,白骨為底,再加一個懵懂無知被她掌控的遙控。炸。彈——可惜安鶴不愿意無知地赴死,總要調查神明。那也好,沒有影響。
&esp;&esp;所以,骨銜青永遠在留意安鶴的安全,她真的怕安鶴死了。死得早了,就沒意思了。
&esp;&esp;她理解安鶴對她的警惕,那只能說明小羊羔對危險很敏銳。
&esp;&esp;可是再敏銳,安鶴也還是靠近了她。
&esp;&esp;骨銜青樂于見到安鶴動情,但她永遠都不會放任自己投入過的情感。這才是她感到害怕的根本緣由。
&esp;&esp;動情會引起軟弱,會舍不得,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esp;&esp;骨銜青自認不是那種為愛奮不顧身的人,她永遠只將自己放在第一位,并且保證,她會在恰當的時機推安鶴入火坑,毫不猶豫、果斷地動手。
&esp;&esp;但畢竟,感情這種東西,變數太大。情緒脫離掌控,是一件讓人恐慌的事。
&esp;&esp;骨銜青極力避免以真心入局,所以她已經抓緊時間調整。
&esp;&esp;被她盯上的人,是幸運嗎?不是。要是想讓人吃下毒藥,骨銜青都率先裹上一層糖衣。
&esp;&esp;在這一刻,她仿佛覺得皮肉下干枯惡毒的私心在瘋長。
&esp;&esp;而眼前的安鶴,毫無察覺,只是目光灼熱地望著她,分明沒有動作,卻像是在輕輕蹭她的掌心。
&esp;&esp;骨銜青呼吸微微地顫動,笑容更加輕柔,拇指緩緩地摩挲著安鶴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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