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到黑霧兩個字,安鶴心中警覺,電子屏幕上,哈米爾平原的最南端起了沙塵暴,黑壓壓的云團在天邊豎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墻,無數攪起的黃沙和黑霧相連接,像要吞噬平原上的所有生物。
&esp;&esp;“怎么會?”有人才剛得知這個消息,“輻射區不是離我們很遠嗎?即便圣君說的黑霧移動論是真的,我以為第九要塞會最先被吞噬?!?
&esp;&esp;“天氣原因,最近一直在刮大風?!北^女士回答,“第九要塞離輻射區最近,但是她們處于北方的盆地,幾乎不會收到大風的干擾,黑霧好幾十年位置都沒有發生變化。而我們這里是平原,最近的風越刮越猛,黑霧開始不穩定了?!?
&esp;&esp;安鶴轉頭去看塞赫梅特,這位領袖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
&esp;&esp;很奇怪,懸在頭頂的事情真的應驗后,塞赫梅特反而感到踏實,現在,不需要再驗證黑霧會不會來的問題,只需要想應對策略。
&esp;&esp;“不只是大風?!比彰诽亟庸茱@示器的權限,“剛剛,平原上的哨兵站給出了匯報,警戒線出現了大量骨蝕者。”
&esp;&esp;屏幕上的畫面被放大了數倍,在沙塵暴的底下,黃沙里透露出皚皚白骨,無數骨蝕者在黑霧邊界奔襲,不停地揮動長足,好似攪動風云,擠擠挨挨,居然算不清數量。
&esp;&esp;五個人都面色鐵青。
&esp;&esp;“這么說來,你的棄城策略居然是最有效的?”有人低低地說,“我們往北邊撤退比較好?”
&esp;&esp;這下沒有人認為巴別塔的防御能起作用,她們幾乎面臨著外憂內患的局面,先是骨銜青,然后有什么東西從內部擊破了她們的殼膜,還不夠,骨蝕者還要從外部再打過來。
&esp;&esp;“最好退到第九要塞后方去。”有人說。
&esp;&esp;“很難?!比彰诽仄届o地說,“第九要塞也逃不過黑霧。當然,她們并不相信我的說辭。”
&esp;&esp;塞赫梅特撐著桌子往后退,椅腿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她站起來:“實不相瞞,各位,今早我和伊德已經有過一次談判,我邀請她們聯合對抗這場危機,作為后方接收我們的一部分民眾,毫不意外,伊德拒絕了?!?
&esp;&esp;“她認為其中有詐,并單方面認為第一要塞的人進入她們的土地,會造成極大的暴/動。所以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靠近她們的土地就會被當成進攻者擊斃。”
&esp;&esp;塞赫梅特的語氣毫無波動,平靜地陳述交涉的事:“就算沒有那場戰爭,第一要塞占據得天獨厚的資源長達百年,早已跟其它要塞之間有了隔閡。所以,要說有哪點讓我感到遺憾,我只遺憾先前那一戰我們輸了?!?
&esp;&esp;安鶴沉默地聽著,克制自己不要表現出不認同和反感。
&esp;&esp;“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平和撤離到北方。但我必須要看到我的人活著。”塞赫梅特不再聽取別人無意義的討論,強硬地總結陳詞,“我會盡力守住第一要塞。在這之前,我會讓人先殺進第九要塞的鐵墻,給我們的人占取一席之地,活到最后一刻?!?
&esp;&esp;安鶴注視著塞赫梅特緊縮的瞳孔,內心惶然,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圣君最先想到的,居然還是以強硬的手段侵占第九要塞的土壤。她發現,眼前這個人,好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孤獨困獸,認準一條錯誤的道路走到頭,比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心狠手辣。
&esp;&esp;“你看上去不認可我的策略。那請問,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梅根?!笔ゾ币曋蠓?。
&esp;&esp;安鶴屏住呼吸轉過頭,另一側被稱為梅根的女士一直沒有發言,她看上去有些文弱,好像討論興致缺缺。被圣君點名之后,梅根才嘆了一聲:“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圣君,我只是覺得,我們在走傳說中巴別塔的老路。”
&esp;&esp;“為什么這樣說?”
&esp;&esp;“古老神話里,人類的通天高塔并沒有建成。上帝忌憚人們擁有共同的目標而變得無所不能,所以,祂混淆了人們的語言和思想,使得不同的人群無法相互理解。我只是覺得,我們腳下的高塔,也會因為同一個原因而坍塌。”
&esp;&esp;有人訕笑:“什么時候了說這個?!?
&esp;&esp;其她人都沒太把梅根的話放在心上,安鶴卻捏了捏掌心,她在兩個要塞都待過,對此深有體會。
&esp;&esp;要塞之間隔閡太深,已經不可能聯合對抗黑霧。站在第九要塞的立場,伊德不會接收任何一個第一要塞的民眾,哪怕是拾荒者團隊里蘭鳴這樣的人,在她們看來也是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