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蘭鳴終于翻上了圍墻,圍墻的另一端,殼膜的進出口燈火通明,好些出逃者和巡邏隊發生了爭執,局勢一如往?;靵y。
&esp;&esp;骨銜青最先追上來,然后是薇薇安,接著是萊特西,她們都站上了圍墻,眼睛都看向出口的位置,專心判斷著離開的時機。
&esp;&esp;蘭鳴沒有看出口,她在看旁邊的人。她會跟著出去,這些人還需要她保護。
&esp;&esp;視線滑過骨銜青的側影時,蘭鳴愣住了,骨銜青的手始終有意無意擋在薇薇安的前方,阻止薇薇安掉落下去。
&esp;&esp;蘭鳴腦子嗡一聲響,她差點忘了,她們團隊已經有新的大姐頭了。
&esp;&esp;再看萊特西,萊特西也不再是記憶里那個莽撞的青年人。
&esp;&esp;蘭鳴緩緩直起了腰,背包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默不作聲地取下背包,放在萊特西的腳邊:“就送你們到這兒了。”
&esp;&esp;“什么?”萊特西腦子沒轉過彎。
&esp;&esp;“我說,就送你們到這里了。”蘭鳴拉開褲腿,腳踝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皮膚下隱約可見的血管變成了鮮紅色?!拔铱赡鼙桓腥玖?,沒辦法跟你們一起走,所以,我打算就送你們到這里?!?
&esp;&esp;才不是,在這一秒之前,她都想離開,比任何一個人都想,她又說了謊話。
&esp;&esp;但是,蘭鳴挺直脊背,粉飾了自己的私心。人之將死,裝一次深明大義,不過分吧?
&esp;&esp;“求你帶她們出去?!碧m鳴對骨銜青說。
&esp;&esp;骨銜青沉默地看著蘭鳴。她好像是第一次認真觀察蘭鳴,這個中年人神色莊嚴,苦難和閱歷都在她臉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比年輪還要一目了然。
&esp;&esp;骨銜青低頭,看了眼蘭鳴的傷口。
&esp;&esp;她活不下來了,骨銜青想,和賀莉女士感染的骨蝕病不一樣,很快,蘭鳴就會死去,很多的人都會死去。
&esp;&esp;骨銜青繞過萊特西,提起了背包:“好,放心吧。”在眾人還未消化事實的時候,骨銜青近乎無情地給出了承諾。
&esp;&esp;“你今年四十九歲,是嗎?”骨銜青抬起頭問。
&esp;&esp;“嗯。”
&esp;&esp;“能與死亡抗爭這么久,真了不起?!惫倾暻嗾嬲\地發出感嘆。
&esp;&esp;四十九歲,比大多數嵌靈體都要長命。
&esp;&esp;“是嗎?”蘭鳴笑了笑,伸手攏好亂飛的頭發,高處橘黃的路燈照在她身上,讓她的發絲和陳舊的大衣看上去像在熊熊燃燒。
&esp;&esp;“蘭鳴女士?!惫倾暻嗤鴮Ψ降难劬Γ骸安灰ε?,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絕望才是?!?
&esp;&esp;蘭鳴低下頭,片刻后又高高地昂起來:“我沒有絕望。五年前我相信了你,所以決定再信你一次。交給你了。拜托了?!?
&esp;&esp;……
&esp;&esp;“這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端。靈魂會在此獲得新生,理想主義者不怕與死亡共存。”
&esp;&esp;穿透穹頂的歌聲回蕩,安鶴站在隊伍前頭,安靜地聆聽身后的英靈會士兵唱起緹娜提到過的歌。
&esp;&esp;她是第一次聽見這首歌,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塞赫梅特下達特殊任務。這意味著,第一要塞的情況急轉直下,她們中很多人,很有可能會就此死去。
&esp;&esp;這是一首穩定軍心的戰歌,也是一首訣別的頌詞,只在戰士入會時,以及出征前才會被集體吟唱。
&esp;&esp;負責教導安鶴的老師已經教過旋律,安鶴張了張嘴,跟著大部隊小聲地哼:“夜幕籠罩大地,只會讓群星更加閃耀。不朽的靈魂早已注定結局,哪怕世界化為灰燼,也要化作最后的火星?!?
&esp;&esp;安鶴不太能理解這首歌,像是塞赫梅特給大家洗腦用的歌詞,第一要塞有理想主義者嗎?這片焦土會長出花嗎?
&esp;&esp;還是說,理想主義者無處不在。抑或者,自私的靈魂也會開出璀璨的花?
&esp;&esp;她沒有辦法下判定,人的靈魂可太復雜了啊。
&esp;&esp;安鶴回頭看了一眼被救回來的閔禾,閔禾腦袋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人已經站在了第四軍隊的前方,正盡可能大聲地,讓自己的語調傳送出去,高昂,懇切,又字字鏗鏘。
&esp;&esp;“我們和塵土毫無區別。”閔禾大聲地唱,“唯有信念讓我們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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