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哪句話激怒了骨銜青,骨銜青突然調整了位置,順勢將安鶴整個壓在沙發上,安鶴的肩膀咯到沙發扶手里側的堅硬物,疼痛貫穿神識。
&esp;&esp;“你在欺負我不能動?!卑产Q充滿敵意地瞥向骨銜青,近在咫尺的危機將安鶴熄滅的斗意再度點燃,余光卻瞥見骨銜青眼中一閃而過的慍怒。
&esp;&esp;“在生氣?”安鶴怒極反笑,“因為我對你的懷疑,你生氣了嗎?”
&esp;&esp;“生氣嗎?完全沒有?!惫倾暻啾亲游⑽Ⅳ鈩樱产Q的頭發,幽幽地嘆:“倒是你在生氣,瞧你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
&esp;&esp;安鶴悶哼。
&esp;&esp;骨銜青沒有動作,但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疼痛開始沿著四肢蔓延,安鶴緊急間急促喘息:“哈,這就是你說的,騙你的事往后討回來嗎?你也沒有那么心軟?!?
&esp;&esp;骨銜青毫不遲疑瞇著眼笑:“你不是懷疑我,我和神明將來會毀滅這片土地嗎?只是恰好讓你體驗一次?!?
&esp;&esp;那是比扇巴掌更痛的痛楚,骨銜青不用真的動手,安鶴便體驗到了骨裂的疼痛。
&esp;&esp;安鶴想,塞赫梅特對骨銜青的重視果然不是毫無道理。如果這個人是她的敵人、如果骨銜青想要折磨她,有一百種方法。
&esp;&esp;“瘋子。”疼痛最終讓安鶴露出牙嘶吼,惡狠狠地瞪向骨銜青,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
&esp;&esp;“這樣才對?!惫倾暻噍p飄飄地贊賞。
&esp;&esp;她側過頭,視線望向不遠處空蕩蕩的紅椅,有些酸痛的臉頰肌肉終于維持不住笑容,瞇起的眼睛里,一些隱晦的殺意悄無聲息散發出來。
&esp;&esp;該死,她和安鶴就分開了半天不到,這個圣君就開始跟她搶奪對安鶴的主導權。
&esp;&esp;半分鐘后,骨銜青松開了安鶴。
&esp;&esp;她坐回原來的位置,揉著因為用力絞緊安鶴而微微發紅的指節,垂著眼眸。
&esp;&esp;“安鶴,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引導掌控你嗎?你的那位圣君不過說了幾句,就被說服了?我倒是高看了你?!?
&esp;&esp;呵,如果這樣就能讓安鶴臣服跟隨,她何必花那么大力氣接近引誘?
&esp;&esp;“我沒有被圣君說服。”安鶴維持著蜷縮半躺的姿勢,已經沒有挪騰的力氣,反問:“但是,塞赫梅特有哪點說得不對嗎?”
&esp;&esp;“都不對。”骨銜青露出戲謔的冷笑,“就好比什么犧牲眾人來尋求生路。脫離個體,去描述宏大愿景,本身就是一場自我意識過剩的傳教。”
&esp;&esp;她瞥向安鶴:“難道目標正義,所造成的苦難,就是可以被理解和忽視的嗎?”
&esp;&esp;安鶴垂下眼眸:“你有什么資格說這個話,你也不在意個體的苦難不是嗎?”
&esp;&esp;“是?!惫倾暻啻蠓匠姓J,“我全都不在意,但我也沒有宏大的愿望。所以我才能看得清楚。”
&esp;&esp;骨銜青抬起手,靈活的指節在空中輕輕一揮,下城區某個廢墟的火光便出現在安鶴眼前:“這是今晚我們吃飯時發生的事,你不在。羅拉用我們搶來的食物做了一餐飯,你可以看看拾荒者們的反應?!?
&esp;&esp;安鶴忍不住被畫面中的火光奪取了注意力,那應該是骨銜青的視角,骨銜青捏造夢境還原了她們用餐時的細節——拾荒者不顧餐食還冒著滾燙的熱氣,爭分奪秒地往嘴里塞食物,仿佛餓上了好幾日。實際上,安鶴并不知道她們是否真的多日未進食。
&esp;&esp;“羅拉原本想勸大家留下一些糧食做儲備,可沒有人聽?!惫倾暻嗝枋?,“因為蘭鳴說,這頓不吃飽,下一頓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吃上。這些人永遠不會走上戰場成為有用的武器,但是,苦難一樣不落地壓著她們的肩頭。安鶴,你難道不覺得,冷血的人手握權力,對民眾來說是一場災難嗎?”
&esp;&esp;安鶴抿著唇沒有說話。
&esp;&esp;“瞧吧,別真的為你的圣君賣命。”骨銜青咬牙切齒地勸誡,“要我說,她還有些自毀傾向?!?
&esp;&esp;“怎么說?”
&esp;&esp;“她從未想過,抵過黑霧侵蝕后,應該如何活下去。她親手打造出來的城邦,或許會在沖鋒陷陣中毀滅,也或許有幸能靠武力存活。但永遠,都不會有發展的空間。”
&esp;&esp;未來不會是屬于塞赫梅特的,功勞也不會。
&esp;&esp;“或許這是兩碼事?!?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