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鶴再一次說不出話來。
&esp;&esp;在塞赫梅特視角,骨銜青猶如一個擁有毀世能力的魔鬼,陰云一樣籠罩在眾人頭頂。當安鶴真的聽進去圣君的言論站在這個視角時,她才切身體會到骨銜青帶來的恐懼。
&esp;&esp;“這就是問題所在。”塞赫梅特將文件夾甩在桌子上,“借走我的軍隊,破壞殼膜,引來骨蝕者,盜取艙繭——像你這樣的艙繭,在未來是我們生存下去的保證。骨銜青卻像是不希望這個計劃成功,她的所作所為對我造成了威脅。”
&esp;&esp;塞赫梅特氣質悄然發生了變化,那雙威嚴的眼眸里蘊含了縷縷殺意:“如果,她是神明的使徒,那我基本可以確認,神明,并非為人類著想的神明。”
&esp;&esp;安鶴打了個寒顫。
&esp;&esp;陰差陽錯,塞赫梅特的推論結果和她得出的一樣——神明并非什么好東西。
&esp;&esp;但是,圣君的推導不是親眼所見,而是來自于骨銜青。
&esp;&esp;“骨銜青……”安鶴不自覺呢喃著這個名字。
&esp;&esp;“在你到來之前,我一直在想,骨銜青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黑霧注定會吞噬這座城市,那骨銜青的所作所為,無疑加劇了這個過程。剝奪我們的武器,摧毀我們的戰士,人類文明傾覆。”塞赫梅特抬起眼眸,問安鶴:“她曾經帶走了你,你知道她的目的嗎?”
&esp;&esp;安鶴第三次搖了搖頭。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骨銜青從未明確表露過自己的目的。除了毀掉精神裝置,鎖定聞野忘外,骨銜青接近她、利用她的每一步,都只是藏在幕后的輔助。甚至,還給了安鶴足夠的空間自我抉擇。
&esp;&esp;可當安鶴抽離掉自己的行為來看,骨銜青推動兩個要塞的戰爭,毀掉第一要塞殼膜的行為,確實,對人類沒有絲毫憐憫。
&esp;&esp;她再一次想起和骨銜青的浴室談話,是了,骨銜青早就說過,人類急于發展毫無意義,這人早就知曉了黑霧會到來。
&esp;&esp;果然,骨銜青跟神明聯系匪淺。她們是一伙的嗎?將來會毀滅這片土地,引導自己走向神明的懷抱嗎?那又何必假惺惺勸她不要閱讀古神新經。
&esp;&esp;還是說,骨銜青刻意提醒,是拿捏住了她越不讓接觸的越會接觸的脾性嗎?
&esp;&esp;誠然,安鶴并不相信塞赫梅特對骨銜青的指控。但圣君的話,無意間給安鶴提了個醒——一個人對你隱瞞目的,要么打算傷害你的利益,要么是善意的謊言。安鶴不覺得骨銜青會說什么善意謊言。一股復雜的心緒在胸口翻涌,好不容易對骨銜青生出的好感都化成了疑心。一旦生疑,就控制不住思考是否所有話都有所保留。
&esp;&esp;安鶴心尖鼓脹發酸,她開始在腦海里瘋狂翻找佐證。
&esp;&esp;在無數“溫存”與“對抗”的記憶裂縫之間,安鶴忽然想起她們賭吻的那一晚,骨銜青說過這樣一句話——“你怎么知道我在幫你呢?難道就沒想過,我在誤導你、誘惑你、推著你走向無法回頭的深淵……也說不定呢。”
&esp;&esp;安鶴驚醒過來。
&esp;&esp;是了,她當時的直覺預警不是沒有道理的。好險,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就著了骨銜青的道。安鶴抬起手,用衣袖狠狠地抹了抹唇。
&esp;&esp;那骨銜青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會告訴她嗎?還是要一直瞞到她死?
&esp;&esp;塞赫梅特側過頭,便看到了安鶴極為惱怒的眸子,那雙眼睛里的嫌惡滿溢,殺氣騰騰,急迫如待發的長弓。
&esp;&esp;“你也覺得她可疑?”塞赫梅特說。
&esp;&esp;安鶴終于有機會點頭。
&esp;&esp;塞赫梅特聲音低沉,“薇薇安,我今晚叫你來,是有任務給你。”
&esp;&esp;“我需要怎么做?”安鶴主動發問。
&esp;&esp;“你們打斗時,骨銜青說今晚夢境要來找你麻煩。”
&esp;&esp;——已經找過了。
&esp;&esp;安鶴不動聲色,繼續聽令。
&esp;&esp;“從現在起到明天清晨,你在這里休息,如果閔禾抓不住她,你幫我給她帶句話。”
&esp;&esp;“什么?”這個要求倒是奇怪,安鶴有所掩飾,“她,會和我說話嗎?”
&esp;&esp;“夢境侵蝕的操控者,會一直在場。”塞赫梅特側著身,“她不和你交流不要緊,你只需要記住這句話,她可以捕捉到你的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