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其實不知道該如何操縱渡鴉,之前的戰斗都出于本能,但此時,阿斯塔“相信大腦”的策略終于有了成效。當安鶴生出強烈的主觀意愿時,盤旋的渡鴉中有一只脫了隊,展翅飛向兩百米外的進出口。
&esp;&esp;片刻后,腦海中接收到了渡鴉傳回來的電信號,那是種很奇妙的感覺,好似受到沖擊時的頭皮發麻,她不用做什么額外的事情,便知曉了渡鴉傳回來的信息,這些信息在她腦海中行成了畫面,和閱讀文字時是同樣的感受。
&esp;&esp;渡鴉傳回來的信息中,閘門已經早早閉合上了,最底下留了一條縫隙供人出入,但這條縫隙的兩邊已經布好了機槍,門后應該有荊棘燈的成員在等著接應。
&esp;&esp;安鶴胸中的那口氣,這才非常緩慢地長吁出去,她自嘲地低下了頭,早該想到的,伊德不會放任閘門不管不顧地打開。
&esp;&esp;那么,她們離去時沒有關合的大門,以及伊德說的那番話,就是這位有謀略的指揮官故意做給她看的。
&esp;&esp;原來,這才是考驗。
&esp;&esp;考驗她保護第九要塞的決心。
&esp;&esp;伊德真是煞費苦心。安鶴想。
&esp;&esp;但她因禍得福。
&esp;&esp;咔嚓。
&esp;&esp;安鶴聽到身后有骨頭墜地的聲音,她回過頭,借著渡鴉的視線,得知伊德就在遠處的山丘后邊。
&esp;&esp;伊德半邊袖子都是血跡,而她單手端著槍,一動不動地瞄準著改裝車的方向。
&esp;&esp;伊德應該早就在了,黑漆漆的槍口準確無誤地對著靶子,連同安鶴一起容納在射程范圍,但她沒有開槍。
&esp;&esp;在伊德身后,是另一只骨蝕者散落的骨架。
&esp;&esp;安鶴很快弄清楚局面,伊德搭了個便車追趕上來,然后不遺余力、利落地干掉了“便車”。
&esp;&esp;伊德垂下槍口,踩著砂石走向安鶴。安鶴看到她的影子被模糊的日光拉得老長,兩人沉默地相視,直到伊德走完這段長長的路,站到安鶴跟前。
&esp;&esp;她朗聲夸贊:“干得不錯。”指揮官親自贊賞了這位新晉的勇士。
&esp;&esp;安鶴掀掉七扭八歪的帽子,認真地看著對方:“長官,如果我沒有能力殺掉這只骨蝕者,你會解決它的,對嗎?”
&esp;&esp;“當然。”
&esp;&esp;“不會讓它進入第九要塞?”
&esp;&esp;“我拿性命擔保。即便同歸于盡,我也不會放任它進去。”
&esp;&esp;“那么。”安鶴深吸了一口氣,“我通過你的考驗沒有?”
&esp;&esp;她沒必要追問伊德為何算計她,站在伊德的立場上,她也會這樣做。安鶴只是平靜地詢問考驗的結果,她仰起頭,沒有什么太大的情緒,澄亮的眸子認真地注視著指揮官。
&esp;&esp;伊德頓了一下,背好槍,伸出左手拍了拍安鶴衣服上的塵土,那只沉著有力的手掌停留在安鶴的肩上:“只有愿意保護第九要塞的人,才會在這種情況下拼死一搏,安鶴,你做得很好。”
&esp;&esp;安鶴移開視線,看到伊德右臂上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到泥土里。
&esp;&esp;她們同樣狼狽地站在此處,但幸運的是,都還活著。
&esp;&esp;片刻后,伊德放下手掌遞到安鶴面前,鄭重地開口。
&esp;&esp;“歡迎加入荊棘燈。”
&esp;&esp;安鶴注視著那只寬闊的手,兩天之前,她也曾像這樣朝羅拉伸出手,這代表著接納、聯合、命運與共。
&esp;&esp;只要相握,利益也好,信念也好,無形的精神會將她們的生死連結在一起,她們會變成一排聯合的樹木,根系盤結,一起在這片土地上扎根。
&esp;&esp;安鶴終于等來她想要的答案。
&esp;&esp;她露出笑容,伸手與伊德相握。并且,搖晃了一下。
&esp;&esp;那一瞬間,她終于感覺眼睛里的沙石硌著的不適,于是抬起小臂,歪著頭揉搓眼睛。
&esp;&esp;伊德松開她,皺眉:“這么感動?我不知道你加入荊棘燈的愿望有這么強烈。”
&esp;&esp;“……”
&esp;&esp;安鶴沒有回答,伊德說是就是吧。
&esp;&esp;伊德轉過身,往進出口的方向走,她曲起右手小幅度地晃動著,看起來至少沒有折斷。她告訴安鶴:“你恰好是荊棘燈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