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鶴騰出一只手,轉動副駕駛上的機槍,槍口對準右側的骨蝕者接連射擊,但這樣盲目消耗子彈并不是解決辦法。
&esp;&esp;很快,骨蝕者被她驚擾,猝然加快了速度。
&esp;&esp;車子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四五秒間,安鶴就被拉出一段距離。她試圖召喚出嵌靈做些什么——讓渡鴉清理掉骨蝕者身上的腐尸和骨頭,將它啄得四分五裂,或者用天賦截停骨蝕者,什么都好。
&esp;&esp;但事與愿違。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她情緒長久剝離,如今激活得還不夠,還是骨蝕者沒有主動進攻她讓她命懸一線,嵌靈并沒有聽她的話。
&esp;&esp;安鶴深呼吸,迫使自己全神貫注開車,緊緊地追著骨蝕者尋找機會。
&esp;&esp;她認為自己還有時間和骨蝕者耗,直到,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她們離開時,要塞的進出口沒有完全關實,伊德說她們會很快回去。
&esp;&esp;但顯然,她們獲取的信息不足,誤判了骨蝕者的情況。而前面這只骨蝕者,開始沿著鐵墻的墻根,往東南的方向快速移動。
&esp;&esp;正是進出口的位置。
&esp;&esp;安鶴突然意識到,它不攻擊自己,是因為它發現了更多“獵物”藏身的地方。
&esp;&esp;它們也在收集情報!
&esp;&esp;太近了,安鶴皺起了眉,太近了,再過一公里就是進出口的位置,她的嵌靈卻派不上用場。
&esp;&esp;安鶴一把抓過操控臺上的無線電,學海狄的方式給第九要塞發送警告。
&esp;&esp;無線電扯空的時候,安鶴才想起駕駛臺上的儀器被砸壞了。
&esp;&esp;安鶴立刻丟掉無線電,拽掉擋風玻璃上方的鋼管,學著海狄抵在油門上,她讓車子自動駕駛,自己起身挪到了副駕,雙手搭上了機槍的槍身。
&esp;&esp;低頭瞄準目鏡的時候,安鶴最先透過目鏡看到了遠方的進出口,第九要塞行車的大門是厚重的閘門,由機械轉軸控制,而非兩扇,這樣才不會被骨蝕者從中撞開。
&esp;&esp;從她這個角度無法判定閘門是否放下,她和骨蝕者,都沿著墻根在運動。安鶴果斷移開目鏡,對準了疾行的骨蝕者。
&esp;&esp;菌群,菌群在哪里?
&esp;&esp;目之所及全都是紅色的菌絲,如同裸露的血管,恍惚間安鶴覺得它們還在起伏,那是菌絲蔓延時產生的晃動,像呼吸,像脈搏。
&esp;&esp;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這個怪物,讓安鶴腎上腺素飆升,她無法控制地想到了后果——如果這東西沖進了閘門,守門的荊棘燈能不能攔得住它?
&esp;&esp;它有智慧,它高于b級,它會不會丟掉身上的骨頭,讓自己的孢子灑滿第九要塞每一個角落?街道、學校、教堂、人類的身上——如果她是骨蝕者,她就會這樣做。
&esp;&esp;安鶴感覺到手心出了汗,她開了一槍,子彈居然射偏了,擊在鐵墻上,就在她眼前發生了爆炸。
&esp;&esp;她被熱浪燙醒過來,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還未愈合的兩節小指不受控制,為什么在抖——如果她是第一要塞的間諜,應該很樂于看到這種局面。把骨蝕者放進去,不費力氣拿下第九要塞,等到骨蝕者帶著尸體離開,她們再進行清理消殺。
&esp;&esp;多么便捷,和羅拉的計劃不謀而合。
&esp;&esp;但安鶴十分排斥,她不想。
&esp;&esp;她不想。
&esp;&esp;她想保護第九要塞的人們,像她未來的導師,阿斯塔那樣!
&esp;&esp;愿望從未如此強烈,她能做到的。無論有沒有嵌靈的幫忙,她應該做到!
&esp;&esp;安鶴沉下眼,一歪頭,再次抵在了瞄準鏡上,機槍冰冷的槍身硌著她的面頰,安鶴深吸一口氣,目光沉著地射出了膛中的一顆子彈。
&esp;&esp;她仿佛聽到了子彈在槍管摩擦的聲音,后坐力撞擊著她的肩窩,磕疼了她的顴骨。
&esp;&esp;安鶴沒有放手。
&esp;&esp;目鏡之中,旋轉的子彈破開氣流,直直地穿過尸體的空隙,穿過骨蝕者的“胸腔”內部,穿過復雜的菌絲,擊中了前方一顆已成白骨的骷顱頭。
&esp;&esp;彈頭受到撞擊,細微的喀嚓響起,緊接著,整顆子彈在骷顱眼眶的位置爆開。
&esp;&esp;轟!
&esp;&esp;火焰騰起的一瞬間,安鶴松開機槍,起身抽出腰間的刀,從疾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