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生瘡的皮膚像布條一樣掛在骨頭上,被這一拽,血肉簌簌往下掉。
&esp;&esp;只剩下骨架。
&esp;&esp;難怪這么單薄。
&esp;&esp;這是喪尸?
&esp;&esp;安鶴不敢確定,傳統(tǒng)意義上的喪尸不會有這么正常的行走姿勢,以及如此敏捷的行動力。
&esp;&esp;她這一舉動徹底惹怒對方,手腕上忽然傳來刺痛,那變異生物的手骨如同爪牙,劃破了安鶴的皮膚。
&esp;&esp;同一時間,兩個變異生物口中爆發(fā)出無意義的嘶吼,寂靜的林子忽然變了樣,四面八方響起同樣的咕嚕吞咽,夾雜著兩聲類似人的低語。
&esp;&esp;林子活了。
&esp;&esp;更多的怪物冒出頭。
&esp;&esp;這玩意兒,是成群出現(xiàn)的。
&esp;&esp;意識到這一點的安鶴,立刻給自己判下了死刑。她只能用上最后的辦法。
&esp;&esp;“救命!!!”
&esp;&esp;安鶴丟掉手中的布條,用最大力氣發(fā)出求救信號,慶幸的是她已經(jīng)離林子的邊界不遠,安鶴一邊呼喊,一邊緊繃著往荒原疾奔。
&esp;&esp;她的聲音穩(wěn)而響亮,倘若跑不出去,就是死在這里了,也算是一種歸宿。
&esp;&esp;她說過了,她接受程度很高。
&esp;&esp;但不能坐以待斃。
&esp;&esp;在被變異生物抓住腿骨、失去平衡跌倒的一瞬間,忽然一陣破空氣流,幾乎貼著安鶴的頭皮,飛射向后方。
&esp;&esp;那是從林子外疾馳而來的一枚子彈。
&esp;&esp;子彈正中變異生物的眉心,接著,以眉心為開始自燃,高度濃烈的汽油味溢出,兩息之后,安鶴清楚地看到抓著她的那只變異生物,成了一個掙扎的火球。
&esp;&esp;它仍舊抓著她的左腳不放,火焰順著它手上的布條,燃到了安鶴的褲腿上。
&esp;&esp;安鶴皺眉,用右腳猛蹬那只燃燒的手,在腳底燙出水泡之時,終于掙脫了禁錮,她就地打滾,用泥土撲滅褲腿上的火。
&esp;&esp;就在自救的間隙,數(shù)十枚子彈擦著她的身軀飛過,百分百地擊中了林中匯聚起來的變異生物,沒有一顆浪費。
&esp;&esp;外頭響起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車輪在沙地上摩擦帶起塵土,安鶴仰頭,看到外邊荒原上停了一架她從未見過的奇怪車型,像是輛越野改裝車,但車后還銜接著鐵皮車廂,六個巨大的輪胎上裝了鋼刺,前頭的越野車只剩下骨架,有人在鋼架上架起了槍。
&esp;&esp;那些特制的子彈,仍有條不紊地從槍口急射而出。
&esp;&esp;安鶴不能起身,那些子彈不是沖她去的,但毫不顧忌她的存在,只要身子再抬高點,便會和后方的生物落得一樣的下場。
&esp;&esp;安鶴曲著手肘,爬出了枯林。
&esp;&esp;不知什么時候,槍響停了。有人跳出了越野車,厚重的靴子將砂石蹬飛,隨即一陣跑動的聲音,安鶴抬起頭,看到一個紅頭發(fā)、小麥膚色的女人停在眼前。
&esp;&esp;女人的著裝著實古怪,身形也高大,口鼻上裹著擋灰的布條,陳舊的丹寧外套束著袖口,打著補丁,只不過作為補丁的是尖銳的鐵器。里面的背心起了毛邊,左臂和工裝褲上都纏著一團厚重的金屬器械。不僅如此,靴子包頭的部分還嵌有倒刺。
&esp;&esp;誰會在鞋子上嵌倒刺?被踢上一腳,能收獲五個血窟窿。
&esp;&esp;女人拉下脖子上的灰麻布圍脖,以便更好地打量地上趴著的人。這一拉,左顴骨上染灰的創(chuàng)可貼露出來,安鶴發(fā)現(xiàn),這次是貨真價實的人類,皮膚完好,沒有腐爛到掉碎肉。
&esp;&esp;只不過,女人臉上手上有很多疤痕,像是戰(zhàn)斗的痕跡和歲月的磨礪,療傷的紗布很臟,松松垮垮,充滿了不加修飾的野性。
&esp;&esp;那人上下審視著安鶴,抬起手,咔嚓一聲,子彈上了膛。
&esp;&esp;黑壓壓的槍管,精準抵上安鶴的眉心。
&esp;&esp;安鶴注意到了對方的眼睛,目光里沒有一絲對幸存者的同情和善意。
&esp;&esp;像在俯視一個異類。
&esp;&esp;第2章 骨蝕病
&esp;&esp;“名字。”持槍的女人簡短有力地開口。
&esp;&esp;“安鶴。”
&esp;&esp;“哪個要塞跑出來的流失者?”
&esp;&esp;安鶴察覺到自己正在被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