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鶴看到那女人的雙唇輕輕開合,沒有聽見聲音,卻無比確定,女人在喊她的名字。
&esp;&esp;裝神弄鬼!
&esp;&esp;安鶴光著腳沖了出去。
&esp;&esp;她感受到臉上的棉布阻礙了她的呼吸,腳下傳來尖銳的刺痛,安鶴卻越跑越快,這是好事。她能動,不像夢里那樣被禁錮,管它是幻覺,是癔癥,是鬼怪,既然她能動,就要抓住這個女人,掐著對方的脖子問問,為何纏著她不放,把她好好一個大好青年,給逼瘋了。
&esp;&esp;大不了,同歸于盡!
&esp;&esp;紅衣女人瞧見了安鶴的動作,略有些吃驚,她將搭在前肩的卷發撥到身后,隨后抱著雙臂倚在一棵樹上,臉上露出被挑起興致的笑容。
&esp;&esp;安鶴瞧見了女人的笑,又升起強烈的不安。
&esp;&esp;只要看這張臉,她的腦海就自動升起危險的信號。
&esp;&esp;安鶴逐漸拉近和對方的距離,終于一腳踏進枯林的邊界,這里的粉塵顆粒更加濃厚,本就昏沉的光線被直插云霄的枯木一擋,能見度驟降。
&esp;&esp;在她靠近之時,女人轉身繞進了樹林,只一眨眼,隱入枯林不見了。
&esp;&esp;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怎么消失的。
&esp;&esp;安鶴不得不停下了腳步,胸腔因為跑動劇烈起伏,喘息讓她的咽喉更為難受。
&esp;&esp;環視一周,林子已經將她包圍,再看不到女人的身影。再深一些,她就會迷失在這片樹林里。
&esp;&esp;安鶴沒有選擇貿然進入,沿著自己的腳印試圖回到荒原上。
&esp;&esp;這無人的密林將孤寂的氛圍渲染得更為濃烈,安鶴心想,除了那個女人,這片土地上,好像已經沒有存活的人類。
&esp;&esp;不,那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健全的人類。
&esp;&esp;仿佛是為了駁斥她的猜想,沒走上兩步,前方的枯木邊,出現了兩個結隊的人影。
&esp;&esp;安鶴第一感覺是奇怪,那兩個人影穿著厚重的麻布衣服,像是將披肩裹在了身上,連同頭部一起包裹得密不透風,腰間纏著枯藤做的綁帶,手和腳都被黑色的布條纏繞,看不見一點皮膚。
&esp;&esp;那兩人看見了安鶴,轉身走向她。
&esp;&esp;兩人非常細瘦,轉身的那一刻,從側面瞧過去猶如薄紙,麻布像是掛在衣架上,沒有厚度。但兩人卻走得非常迅速且穩當,等到走得近了,安鶴隔著棉布忽然嗅到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
&esp;&esp;安鶴驚覺,那不是正常人身上該有的氣味。
&esp;&esp;但是晚了。
&esp;&esp;其中一人迅速抓住了安鶴裸露的手腕,那只手骨瘦如柴,卻極為有力,像是鋼鉗卡著她的皮膚,勒緊的觸感帶來劇烈的疼痛。
&esp;&esp;安鶴心驚,另一只手下意識去掰動,試圖將自己的手腕抽離,當然徒勞無功。另一個人影圍堵著她,抓住了她另一只手。那人的口中發出含糊的聲音,叫囂著什么,像是破碎的氣管失去功能,根本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esp;&esp;拉扯之際,對方的麻布露出一條細縫,安鶴看見了那人的眼睛。
&esp;&esp;從未見過人的眼睛如此鼓脹,像是凸出的死魚眼,眼睛周圍的肌肉呈現出腐爛的暗紅色,偶爾摻雜著一絲白,看不出是骨頭露了出來還是生了蛆。
&esp;&esp;那一刻,死亡的威脅瞬間當頭罩下,安鶴感受到一種全新的恐懼,不同于以往精神上的折磨,這次是實打實的屬于變異生物的威脅。她的手骨,幾乎要斷了。
&esp;&esp;再之后,會是她的頭顱,她的血肉,都將被這駭人的怪物啃噬。
&esp;&esp;在這里喊救命,會有人來救她嗎?
&esp;&esp;當然不會!
&esp;&esp;這片林子唯一出現過的人,就是紅衣女人。安鶴不認為她會來救自己。
&esp;&esp;她惡向膽邊生,擰轉被抓住的手腕,張開五指反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臂,使勁往自己方向一拉,同時抬腳踹向對方的下腹。要是不成,她會用上牙齒。
&esp;&esp;她應該是得手了,也得腳了,光著的腳底傳來僵硬的觸感,好像隔著麻布直接踹到了骨盆。因得這股力氣,被她拉住的黑色布條從那人手上脫離,頃刻間,一截高度腐爛的手骨暴露在眼前。
&esp;&esp;安鶴指尖還抓著布條,渾身的寒毛一瞬間倒豎。她從未見過腐爛成這副模樣還能行動的人,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