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千變萬化中,男人只是抬手在懷中摸了摸,最終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落有宴幾安字跡的宣紙飄落在她的眼前。
&esp;&esp;鹿桑拾起來飛快地看了一遍。
&esp;&esp;抬頭再望向宴歧,后者臉色依然平淡:“看完了?有什么想說的嗎?”
&esp;&esp;鹿桑笑了笑:“挺有想象力。南扶光寫的嗎?”
&esp;&esp;宴歧挑了挑眉,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思路——
&esp;&esp;他是不知道,南扶光學宴幾安的字確實學的爐火純青。
&esp;&esp;在鹿桑來云天宗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看過云天宗大師姐的日常,替云上仙尊回復一些不重要的仙盟信函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esp;&esp;當時鹿桑羨慕又嫉妒,也偷偷學習過臨宴幾安的字。可惜學的不像,后來發生那么多事,這事兒也算是個小插曲,不了了之。
&esp;&esp;“我是不會信的。”
&esp;&esp;鹿桑將那封遺書撕毀,最后一段一字一句歷歷在目,無論真假,刺得她眼睛法疼。
&esp;&esp;“如果你們想用這種把戲來破壞我的決定,那至少做的像一些,別最后還忍不住,把信件弄得像是他還有話對她說。”
&esp;&esp;真是可憐,又很可悲。
&esp;&esp;那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的模樣,不敢想信自己的信念是騙局,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夫君在離去前不曾留給自己只詞片語,更不敢相信無論是宴震麟還是宴幾安,眼中或許從未看見過她。
&esp;&esp;他們走到一起,只是因為沙陀裂空樹,如今,樹也是假的。
&esp;&esp;“我就說了,誰來送這封信,結果都一樣。”宴歧開口,語氣諷刺且無奈,“還不如讓我喝完那口南瓜粥,作為一個路人來看熱鬧。”
&esp;&esp;他的陰陽怪氣,哪怕是這會兒氣的渾身發抖的鹿桑都能聽出來。
&esp;&esp;“誰讓你來的?”
&esp;&esp;“這還用問?”
&esp;&esp;“她讓你來羞辱我?”
&esp;&esp;“她怕自己來親自告訴你宴幾安致死前依然愛她這件事過于自戀,對你來說,則過于殘忍。”
&esp;&esp;已經夠殘忍了。
&esp;&esp;沒人能面無表情地說出以上這些話。
&esp;&esp;此時此刻的宴歧眼睜睜的看著鹿桑沉默不語,抬手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她哄著眼轉身背起了靠在樹干上垂首無力的云上仙尊,搖搖晃晃的站穩了身體。
&esp;&esp;男人眼底浮現的嘲諷愈加清晰,他覺得自己再一次論證了一件事——
&esp;&esp;有的人,他(她)真的不是存心想要害人、辦壞事。
&esp;&esp;奈何太蠢。
&esp;&esp;放任不管,他(她)的愚蠢會害人。
&esp;&esp;他雙手自然垂在身體的兩側,站在樹下抬頭望去。
&esp;&esp;漆黑的目光猶如無風無波瀾的湖水般清澈平靜,倒映著鹿桑拖著宴幾安的遺骸一步步往所謂的“圣坑”而去——
&esp;&esp;在她再一次踉蹌著,終于爬到“圣坑”半完工的“祭臺”前,她放下了宴幾安。
&esp;&esp;伸手整理了下云上仙尊的遺容,她眨眨眼,正欲俯身親吻他的唇,另一抹身影從天而降。
&esp;&esp;那身影手持長劍,一句廢話沒有,手起劍落,精準的刺穿了背對著自己的鹿桑的背——
&esp;&esp;劍尖從她胸膛穿透,一滴心頭血滴落,落在云上仙尊那蒼白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