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鹿桑難以置信地睜圓了眼,回過頭,便看見手持長劍的云天宗大師姐立于自己身后,面無表情道:“我將師父交于你帶走,不是為了讓你干這個的。”
&esp;&esp;長劍抽出,與此同時洶涌的熱血噴涌而出,喉頭涌上鐵銹的味道,緊接著是一陣溺水的窒息感。
&esp;&esp;“‘手無金剛杵,莫行菩薩道‘,鹿桑,我教過你,不要話本子看多了,總以為救濟蒼生的事真能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esp;&esp;奈何你太蠢。
&esp;&esp;從來學不會。
&esp;&esp;那便算了吧。
&esp;&esp;“去死。”
&esp;&esp;第206章 自討苦吃
&esp;&esp;理論上來說, 關于“伶契”確實是道陵老祖創造出來的東西,并且經過他九世苦難、噬血的“打磨”,“伶契”最后確實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esp;&esp;南扶光殺過人。
&esp;&esp;她的手一點也不干凈。
&esp;&esp;甚至不能說只是沾滿了正義的血。
&esp;&esp;比如大日礦山的礦工說到底,是因為她留下的數把可能對抗修士監護者的武器, 最終紛紛拿起鋤頭。
&esp;&esp;當時宴歧曾經問她——
&esp;&esp;「今日會有很多人因此死去, 如果他們手中沒有你給的武器, 他們也許不會死……至少不會死在今日。」
&esp;&esp;他的意思是,你不害怕嗎?你不后悔嗎?
&esp;&esp;但南扶光那時候便是一個硬心腸。
&esp;&esp;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的回答沒有一點兒愧疚和心虛。
&esp;&esp;「傷疤被揭開的時候總是會痛的,也會流血, 但是這樣才能得到痊愈。」
&esp;&esp;她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
&esp;&esp;她像是一把真正合格的、審判者手中的利器, 鋒芒畢露時, 就有血雨腥風。
&esp;&esp;反而是鹿桑,從一開始就因為過分的軟弱與善良在“伶契”的選拔中落選, 作為失敗者的她本應該被拋棄, 但是宴歧帶走了她, 賜予她鳳凰靈骨。
&esp;&esp;要說延續命運,要用“善良”“純真”去對付“冷血”鋒芒”,好像他也并沒有這么打算,要說動機,甚至可以是一開始覺得好玩而已。
&esp;&esp;誰也沒想到最后, 他撿回來的小可憐最終成為了道陵老祖手中另一只牧羊犬——
&esp;&esp;且因為心中秉持的“救世”信念過于堅定與純潔,她的信仰出乎意料的絲毫沒有動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比宴幾安更加堅定。
&esp;&esp;故事從來都是兩面的。
&esp;&esp;在鹿桑的版本,情節從頭到尾都如此符合一般民間畫本——
&esp;&esp;山村孤女生死存亡被高高在上的仙尊救下,得知自己的特殊身份與使命, 為了三界六道,為了恢復他化自在天界往昔平靜,驅趕“揭竿而起”的無數個“大日礦山的礦工”,她做出了無數個犧牲……
&esp;&esp;現在到她最后犧牲的時刻了。
&esp;&esp;血從她身體中涌出時,淚水也從她的眼中涌出,她抱緊了懷中的宴幾安。
&esp;&esp;“夫君,我隨你去。”
&esp;&esp;她最后看了南扶光一眼,將她臉上的錯愕和詫異記在腦海中——
&esp;&esp;她的師姐,害她兩世雙生未曾得到心愛之人真正愛意的人,殺死她與宴幾安的人,高塔之上,玄月之下,曲指刮過她的面頰,教她“莫行菩薩道”的人。
&esp;&esp;她不理解她的至純善意,視之為愚蠢。
&esp;&esp;她不理解她的雷霆手段,視之為殘忍。
&esp;&esp;“從隕龍村開始,我們總是這樣,凡事遇見對方,好像總是會變得很倒霉……所以,如果有下輩子,再也不要見面了。”
&esp;&esp;鹿桑言罷,閉上眼,抱著宴幾安在祭臺一躍而下。
&esp;&esp;余光是高處南扶光驚慌失措想要伸手抓住他們卻抓了個空、撲在地上撲了個狗啃泥的一幕。
&esp;&esp;瀕死之際,心中也算升上一絲絲隱晦的快意。
&esp;&esp;……
&esp;&esp;沙陀裂空樹從抽出枝丫狀態,一夜之間枝繁葉茂。
&esp;&esp;自“修仙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