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向宗門大殿。
&esp;&esp;周圍的其他人距離他們很遠,周圍嘈雜又有些安靜,安靜到鹿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esp;&esp;“師父,您看見了嗎?”
&esp;&esp;紅色喜帕下,她的聲音細膩柔軟。
&esp;&esp;“聽說方才萬千花蕊綻放,百鳥云雀齊鳴,北冥鯤鵬翻身,是極大的祥瑞喜兆?!?
&esp;&esp;前方引領之人沒有說話,但當鹿桑悄悄偏頭,她能感覺到走在身邊的人轉過頭,視線落在了她的新帕之上。
&esp;&esp;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esp;&esp;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平靜無起伏的提問:“祥瑞?”
&esp;&esp;兩人離得極近,近到他身上的熏香都能被她所捕捉,這樣的大日子他倒是并未尋其他珍貴熏香,熟悉的氣息倒是叫人安心——
&esp;&esp;尤其是想到這般氣息從此便屬于她。
&esp;&esp;“你們以為方才那般動靜是祥瑞?”
&esp;&esp;宴幾安追問。
&esp;&esp;那語氣與平日里那般清冷、拒人千里并不相同,相反的似乎還沾染了一些極其難得的個人情緒,像是嗤笑,冷嘲甚至譏諷。
&esp;&esp;那冰冷的聲線,夾著一縷冰雪寒風出入喜帕蓋頭,讓鹿桑微微一愣,方才升起的溫度驟然下降。
&esp;&esp;“那并非因為龍鳳結合而誕生的祥瑞?!?
&esp;&esp;“那——”
&esp;&esp;“只是神明在起誓,邀請萬物見證罷了?!?
&esp;&esp;……
&esp;&esp;曾經的宴歧對宴震麟確實過分的好。
&esp;&esp;他騎在他的脖子上長大,曾幾何時那個人幾乎對他不舍防備的坦然,幾乎算是傾其所有的教導,或者任由其索取。
&esp;&esp;所以,宴震麟知道萬星石,也知道使用萬星石后世界應當是變化成什么樣的。
&esp;&esp;后來戰爭爆發,真龍與神鳳祭樹之前,也有數百成千物種宣布對他們的無條件臣服,他也見證過那些龐大、強大的氏族在其眼皮子底下俯首的模樣……
&esp;&esp;但并不一樣。
&esp;&esp;那時候的他毫無波瀾,只是因為早就見識過萬物于真正的物主前是什么模樣。
&esp;&esp;牽著對此毫不知情的鹿桑至宗門大殿內,在算好的時辰,算好的吉位,提筆寫下結契書,從頭至尾他立在一旁,甚至在鹿桑顫抖著手執筆時,俯身替她拂開礙事的衣袖。
&esp;&esp;整整齊齊寫下自己的名字,又聽作為見證結契者,云天宗宗主唱念祝詞,宴幾安全程配合也不見一絲抗拒——
&esp;&esp;直到結契的最后一步,他應該掀起道侶的新嫁喜帕,親吻道侶,至此結契儀式完成。
&esp;&esp;宴幾安正對著宗門大殿正門,抬手掀起鹿桑的紅色喜帕,柔軟的布料如流水傾斜,鹿桑背對著大門也背對著光,只有從宴幾安的角度才能清楚地看見,她下垂的睫毛正不安的顫抖。
&esp;&esp;“我、我不是很了解,如果那不熟祥瑞,是我有什么誤會——”
&esp;&esp;“沒關系?!?
&esp;&esp;宴幾安堪稱溫和地打斷了她顫抖的聲音。
&esp;&esp;鹿桑一震,抬眼望來。
&esp;&esp;跌入云上仙尊毫無波瀾的雙眸之中,他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微笑了,輕聲提醒她現在應該閉上雙眼,沒有哪個新娘會睜著眼完成最后一部結契。
&esp;&esp;腦袋里渾渾噩噩,鹿桑只覺得好久沒有聽宴幾安用這樣平易近人的語氣與她說話,她滿腦子都充滿了白霧一般,“哦”了聲,當真閉上眼。
&esp;&esp;一只略微冰涼的手攔過她的腰。
&esp;&esp;柔軟帶著熟悉氣息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
&esp;&esp;她心中顫栗。
&esp;&esp;緊閉的雙眼眼皮無助地抖動出賣了她的躁動情緒。
&esp;&esp;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擁吻她的人,從頭至尾未曾閉上自己的雙眼,他的目光甚至越過了她的發間,投射到她身后的某座高塔上去。
&esp;&esp;……
&esp;&esp;南扶光觀禮至最后也像個變態似的期待著真龍與神鳳結契那一下的擁吻。
&esp;&esp;按照正常情況正常人可能甚至不會出席前未婚夫的結契儀式,但她眼巴巴地來了,眼巴巴地找了個最佳觀禮位,眼巴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