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我說,你們想太多了,接下來日子不好過的也不知道是誰?”
&esp;&esp;“你這話什么意思?”
&esp;&esp;“今兒晨你們不也上宗門大殿幫忙準備禮前事宜了嗎,沒見著云上仙尊?沒看到他腰間所配的那把劍是尋常四階仙器‘夜神‘?”
&esp;&esp;“……倒是沒注意——怎么個意思,仙尊的本命劍不是羽碎劍么?怎么大婚之日還佩戴上別的劍了,雖然‘夜神‘乃四階仙器,好嚇人!”
&esp;&esp;“是哦,羽碎劍呢?這種重要的盟誓,劍修的本命劍怎么可以不在!”
&esp;&esp;“羽碎劍在大師姐那。”
&esp;&esp;“……”
&esp;&esp;“……”
&esp;&esp;“……”
&esp;&esp;“?!”
&esp;&esp;伴隨著喜轎逐步靠近,小范圍討論的眾人收了聲。
&esp;&esp;相比起周圍那些個笑容洋溢的,他們臉上神色古怪,隱秘在人群中倒也不算顯眼,只是其中有一名筑基期的器修,五感敏銳比其他人要好,正巧聽聞所見鹿桑伸手接梨花,與新的宗門后輩師妹對話的一幕。
&esp;&esp;他沉默了下,在抬頭看這漫天飄落的花雨,云端齊鳴的鳥雀,感慨萬分,只覺得諷刺。
&esp;&esp;老天爺都在祝福又有什么用?
&esp;&esp;所有人都能以救世大義逼迫云上仙尊解除與大師姐的結契,軟硬兼施讓他迎娶神鳳,無數次強調真龍與神鳳本就天生一對……
&esp;&esp;可到底有什么用?
&esp;&esp;他們能將真龍與神鳳以最完美的狀態與儀式送入洞房,卻沒辦法將神鳳送到云上仙尊的心上。
&esp;&esp;……
&esp;&esp;當喜轎終于停在云天宗宗門大殿前空地上,前所未有的炮仗陣勢響起,炸開的鞭炮與升騰起的白煙幾乎淹沒了那頂火紅的轎子。
&esp;&esp;宗門大殿門前,大紅燈籠高掛,其下陰陽混沌鮫紗隨風搖曳輕擺。
&esp;&esp;直到有白晝煙火于碧藍蒼穹綻放,不知制造的工匠加入如何巧思,絢爛的光芒哪怕在青天白日清晰可見——
&esp;&esp;“吉時到!”
&esp;&esp;一聲拖長了尾音的聲音響徹云天宗上空,層層疊疊回蕩。
&esp;&esp;在熱鬧的盡頭,宗門大殿屋檐下,立著從始至終面色清冷、仿若今日喜事與他無關、眼瞎耳聾不見天降祥瑞的云上仙尊。
&esp;&esp;聽聞報時,他所有的動作不過是抬了抬眼皮,長長的睫毛不動聲色一抖。
&esp;&esp;周圍炮仗煙火硝煙彌漫,迷了許多人的眼,所以也未有幾人見其一撩眼皮子,所看之處是宗門大殿正對面那座寶塔——
&esp;&esp;青色琉璃瓦頂寶塔之上,遠遠一站一坐兩人,他們占據了極佳的觀禮位置,似乎卻好像并沒有在看這邊。
&esp;&esp;宴幾安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在看。
&esp;&esp;只瞬息一瞥他便收回了目光,踏著吉時撞鐘之磬音步步向前,眾目睽睽之下,像是全然不在意也不準備掩飾自己腰間所配非本命劍,他手執四階仙器,于喜轎之前站住。
&esp;&esp;周圍的聲音變小了一些。
&esp;&esp;有些人是因為奇怪羽碎劍下落茫然不明,有些人則是單純的屏息以待這重要一刻。
&esp;&esp;通體漆黑的劍未出鞘,然而金色劍氣卻在一瞬震蕩四方——
&esp;&esp;眾人甚至未能來得及看清什么,喜轎轎轎簾已被掀起,無論前面人們如何質疑或者驚訝,此時此刻,他們所見云上仙尊,堅定地將手毫不遲疑地伸至喜轎內鹿桑的面前。
&esp;&esp;從鹿桑的角度,她只能看見新帕下出現的那只手。
&esp;&esp;皮膚白皙,指尖修長,因為常年練劍掌心或有薄繭,從前的她連握住那衣角都被禁止,如今她終于等來這一日。
&esp;&esp;一陣夾雜著花香的冷空氣拂過,她猛然回過神,心臟狂跳,卻不動聲色彎腰落轎,輕輕將手放入那憧憬已久的掌心。
&esp;&esp;冰冷的。
&esp;&esp;是有薄繭的。
&esp;&esp;當那掌心收起包住她的手,她本就狂亂跳動的心又是猛然一頓猶如懸崖踏空,臉上因為升騰的熱變得麻木,掌心好似都起了薄汗。
&esp;&esp;她在宴幾安的帶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