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正如今晚白雪皚皚落在地上,打在窗棱發出輕微聲響,若是修士,早該在半個時辰前便知道院落中多了個人……
&esp;&esp;那個人應當是知道的。
&esp;&esp;但他不會提醒南扶光。
&esp;&esp;宴幾安邊站在院落中徑自站了一會兒,不是為了感動誰或者虐待自己,他只是思緒很亂地想了些有的沒的,盡管他心知肚明,他不應該再管那么多。
&esp;&esp;——上一世,東君一刀捅穿了宴震麟的胸腔,淡定地說著下輩子還賬。
&esp;&esp;——這一世,宴幾安與南扶光在一起,開心的日過了一些,但命運的車輪從未停下滾動,重重碾壓在這些短暫的安寧美好之上,所到之處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esp;&esp;“金丹還是那個時候碎的?”
&esp;&esp;宴幾安問,嗓音暗啞。
&esp;&esp;南扶光心中浮過怪異的想法,看著不遠處的云上仙尊整個人籠罩在大紅燈籠的紅光之下,好似已經穿上了新郎官的喜袍……
&esp;&esp;她原本想著從今往后她不再需要同他報備或者解釋任何。
&esp;&esp;但轉念一想,他們之間倒也還存著師徒關系。
&esp;&esp;雖然這層關系如今也是藕斷絲連罷了。
&esp;&esp;南扶光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聽宴幾安低聲話語,音量又好像自言自語:“我不知道。”
&esp;&esp;“沒關系,沒多大區別。”南扶光公正地說,“從「隕龍秘境」出來,您的任何一個決定都與我是否金丹碎裂沒有任何關系,不是嗎?”
&esp;&esp;不顧她真正的請求,強硬從她手中拿走那一半真龍龍鱗,替鹿桑洗髓;
&esp;&esp;同她解除結契約定;
&esp;&esp;與鹿桑結為道侶。
&esp;&esp;若說這些事硬要與她的金丹掛上鉤,大概基本邏輯就是:你金丹還在啊,那太好了,我這就放心轉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sp;&esp;宴幾安道:“我以為時至今日,你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
&esp;&esp;“我確實過得很好。”
&esp;&esp;南扶光雙眼微彎,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將身后某個人的虛與委蛇學了個十層十。
&esp;&esp;但同為修士,宴幾安知道她將面臨什么。
&esp;&esp;實際上,她已經在面臨了。
&esp;&esp;世界上根本沒有不透風的墻,云天宗大師姐金丹破碎成為廢人的事,下午第一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esp;&esp;《三界包打聽》流動版鋪天蓋地的標題,都是對她的同情。
&esp;&esp;【宴幾安原來解除結契就是因為不想要一個凡人妻子,我說一句道貌岸然總沒說錯吧?】
&esp;&esp;【所以為了救樹算是借口嗎……】
&esp;&esp;【嗯,未婚妻金丹破碎成了廢人立刻解除結契去娶化仙期的神鳳,這故事我把男主角的名字抹了擱哪不得被罵死?】
&esp;&esp;【心疼南扶光,又不是人人都是神鳳生來躺贏……一個人修煉至金丹末期有多難,修為說沒就沒了?】
&esp;&esp;【聽說是「隕龍秘境」里為了救其他人才這樣的。】
&esp;&esp;【啊?誰?之前在淵海宗惡魚救人上了報紙那個?我天,那她純純好人沒好報啊?】
&esp;&esp;【不敢想象我要是南扶光,此刻恐怕覺得天都塌了。】
&esp;&esp;通篇看下來,大多數發言都在罵宴幾安,但他并不在意。
&esp;&esp;只是他一想到南扶光也可能會看到這些標語,他卻久久不能平靜甚至感到不安。
&esp;&esp;有時候,來自陌生人的過度善意反而是一種壓力與傷害。
&esp;&esp;就像是錦衣玉食的人某日走在街上,突然被人塞了一塊碎銀“快去買吃的吧瞧瞧這孩子多可憐吶”——
&esp;&esp;那曾經過過好日子的人或許還沉浸在自己能東山再起的美夢中,或許被塞碎銀的那一刻,他會覺得自己被判了死刑。
&esp;&esp;更何況還有不友善的人存在。
&esp;&esp;【雖然和我沒關系,但我幸災樂禍。】
&esp;&esp;【我說同情個沒完的得了吧,云天宗又沒開除她,她一天就是云天宗大師姐,心疼她不如心疼自己那點仨瓜倆棗的修為和上不得臺面的宗門?】
&esp;&esp;【聽說南扶光以前挺囂張的,做人